“你的,下一場,試煉。”
樹靈首領的意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沉在東方玄天的腦海裡。
去死亡之地。
尋找腐敗之源。
用自己的生命,去播種。
這聽起來,不像試煉。
像一份,精心包裝的,死亡判決書。
“我拒絕。”
東方玄天用同樣的方式,將自己的意志,傳遞了回去。
乾脆。
利落。
沒有一絲,猶豫。
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圍那二三十個南瓜腦袋的樹靈,身體,都僵住了。
它們巨大的黑色複眼裡,流露出,一種,純粹的,不可思議的情緒。
他,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成為“天選”的,至高榮耀?
【為甚麼?】
樹靈首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困惑。
【你,是候選人。】
【這是,你的,使命。】
“使命?”
東方玄天,幾乎要笑出聲。
“我的使命,是活下去。”
他的意志,像一把,磨得鋒利的,黑曜石刀。
冰冷,且,現實。
“你們的英雄遊戲,我沒興趣參與。”
“告訴我,如何離開這裡,去往‘天梯’的第二層。”
這,才是他,唯一關心的事。
通關。
而不是,當一個,捨己為人的,愚蠢英雄。
【離開?】
樹靈首領的意志,變得,古怪起來。
【沒有,第二層。】
【或者說,這裡,就是,通往第二層的,唯一道路。】
【種下‘生命’,天梯,自會,為你而開。】
【否則……】
它,沒有說下去。
但,那股,盤旋在周圍的,屬於這個世界的,無形壓力,驟然,加重了數倍。
東方玄天,明白了。
死迴圈。
不完成這個,必死的任務,就無法離開。
而留在這裡,遲早,也會被這,陌生的環境,耗死。
那個老農,果然,沒安好心。
“一個外來者!”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憤怒與敵意的意志,猛地,插了進來!
一個,比周圍同類,更高大,更粗壯的樹靈,從隊伍中,大步走出!
它的樹皮身體上,佈滿了,結實的,木瘤。
南瓜腦袋上,還,歪戴著一個,用某種野獸頭骨,製成的頭盔。
它,像一個,身經百戰的,部落戰士。
【他,憑甚麼!】
戰士的意志,像,一根,燃燒的木刺,充滿了,攻擊性。
【他,渾身都散發著‘垃圾場’的臭味!】
【他的靈魂,是一塊,被汙染的,爛木頭!】
【把‘初生之地’的未來,交給他?】
【長老!你,糊塗了!】
【他,只會,把‘大腐敗’,引到我們的家園!】
樹靈首領,沉默了。
它,似乎,無法反駁。
那個戰士,向前一步,用它,那根,由黑曜石打磨成的長矛,遙遙指向東方玄天。
【外來者!】
【你想,得到我們的信任?】
【你想,獲得,‘播種’的資格?】
【可以!】
【先,透過我的,試煉!】
東方玄天,看著這個,主動,跳出來的“刺頭”。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對方,繼續。
【很簡單!】
戰士,用長矛,在地上,畫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圈。
【我們,就在這裡,決鬥!】
【不能用武器,不能用天賦!】
【只能用,身體!】
【誰,先被打出這個圈子,或者,身體,除了腳以外的任何部位,接觸到地面!】
【誰,就輸了!】
它的意志,陡然,變得,森然,可怖。
【輸的人……】
【就要,剖開自己的身體,獻出,全部的‘生命之液’!】
【去,澆灌,勝利者,未來的,種子!】
這話一出。
周圍的樹靈們,都,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這,不是切磋。
這,是,一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血腥獻祭!
東方玄天,反而,笑了。
他,喜歡,這種,簡單,直接的,規則。
“可以。”
他的意志,平靜地,回應。
“但是,我贏了,又如何?”
【你贏了?】
戰士,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它,用石矛,重重地,一頓地面。
【你,不可能贏!】
【我,是‘石拳’!部落裡,最強的戰士!】
【我,曾,徒手,撕碎過,三頭,成年的‘恐爪獸’!】
【你,這根,從‘垃圾場’裡,飄來的,爛木頭……】
“我贏了。”
東方玄天,打斷了它,那,冗長的,自我介紹。
他的意志,像,一把,看不見的,冰冷鉗子。
狠狠地,夾住了,對方的,思維。
“你們,所有人,都,要聽我的。”
“我,需要,關於‘大腐敗’的,全部情報。”
“以及,你們,所有的,種子。”
狂妄。
極致的,狂妄。
一個,來歷不明,力量全無的外來者。
竟然,想,指揮,整個樹靈部落?
“找死!”
石拳,被,徹底,激怒了!
它,扔掉石矛,咆哮著,衝進了那個圓圈!
它,每一步,都,勢大力沉!
腳下的苔蘚地,都,被,踩出了,深深的腳印!
它,那,由堅韌樹皮構成的身體,像一頭,橫衝直撞的,人形犀牛!
東方玄天,也,緩緩,走進了圈子。
他,脫掉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衣。
露出了,那,並不算,極其魁梧,但,每一寸肌肉,都,彷彿,經過最精密計算的,流線型身軀。
“開始!”
樹靈首領,那,蒼老的意志,宣佈了決斗的開始。
“吼!”
石拳,沒有,任何,試探!
它,一上來,就,用上了,自己,最強的招式!
它,雙臂,交叉在胸前,然後,猛地,向前,合抱!
像,一頭,捕食的巨熊!
這一抱,帶著,千鈞之力!
足以,將,一塊花崗岩,都,輕鬆,包成粉末!
東方玄天,沒有,硬扛。
他的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柳絮。
在,對方的手臂,即將,合攏的瞬間。
他,腳尖,一點。
身體,向後,飄出了,半尺。
堪堪,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同時。
他的右手,像,一條,滑膩的毒蛇。
順著,石拳,那,粗壯的手臂,向上,一滑!
五指,併攏成爪!
狠狠地,抓向了,石拳,那,連線著南瓜腦袋的,脆弱的,脖頸!
快!
準!
狠!
這是,他,在億萬次生死搏殺中,烙印進骨子裡的,殺戮本能!
石拳,心中,一驚!
它,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外來者,反應,如此之快!
攻擊,如此,刁鑽!
它,想,收回手臂,防禦。
但,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那,致命的爪擊,就要,捏碎它的脖頸!
東方玄天,卻,在,最後一刻,變招了。
他的爪,化為了掌。
輕輕地,在石拳的脖頸上,一拍。
然後,藉著這股,反推之力。
他的身體,再次,與,石拳,拉開了距離。
“砰!”
一聲,輕響。
石拳,毫髮無傷。
但,它,那,巨大的黑色複眼裡,卻,充滿了,驚駭與屈辱。
剛才,那一瞬間。
它,感覺到了,死亡。
如果,對方,想殺它。
它,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周圍的樹靈們,也,看呆了。
它們,看不懂,那些,精妙的,搏殺技巧。
它們,只看到。
它們部落裡,最強的戰士,在,一個照面之下,就,差點,被,對方,擰斷了脖子!
“你……”
石拳,又驚又怒。
“……只會,像蟲子一樣,躲來躲去嗎!”
它,再次,咆哮著,衝了上來!
這一次。
它的攻擊,變得,更加,狂暴!
拳,腳,肘,膝!
它,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原始,最沉重的,武器!
一時間。
整個圓圈內,都是,它,那,呼嘯的,拳風!
東方玄天,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他,不斷地,閃避,格擋,卸力。
他的身體,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摺疊。
每一次,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對方的攻擊。
他,在,觀察。
在,分析。
在,學習。
他,在,解析,石拳的,攻擊模式。
它的,發力習慣。
它的,呼吸節奏。
它的,每一個,細微的,破綻。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石拳,越打,越心驚!
它,感覺,自己,像在,攻擊,一團,抓不住的,空氣!
自己,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每一次,都,打在了,棉花上!
而,對方,那,看似,輕飄飄的,每一次,格擋與觸碰。
都,像,一把,精準的鑿子。
敲在,它,力量運轉的,最關鍵的,節點上!
讓它,越來越,憋屈!
越來越,難受!
“吼!”
久攻不下,石拳,徹底,失去了耐心!
它,孤注一擲!
它,放棄了,所有的防禦!
身體,猛地,向前,一撞!
這是,它,最強的,殺招!
“野蠻衝撞!”
它,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絕對力量,與,絕對的,身體強度!
將,這個,滑溜的蟲子,徹底,撞成,肉泥!
然而。
它,面對的。
是,將,戰鬥,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東方玄天。
就在,石拳,那,龐大的身軀,即將,撞到他的瞬間。
東方玄天,沒有,再躲。
他,不退,反進!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身體,微微,下沉。
右肩,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迎向了,石拳,那,堅硬的,胸膛。
不是,硬碰硬。
是,借力打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所有樹靈,都,以為,會看到,那個外來者,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場景。
但,它們,看到的。
卻是,石拳,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個,失控的,陀螺!
被,一股,它自己,無法理解的,旋轉之力,帶動著!
從,東方玄天的,身側,擦了過去!
然後,重重地,摔出了,那個,圓圈之外!
轟隆!
大地,都,為之,一顫。
全場,死寂。
所有樹靈,都,呆住了。
它們,看著,那,躺在圈外,半天,爬不起來的,最強戰士。
又,看了看,那個,站在圈內,毫髮無損,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一絲紊亂的,外來者。
它們,那,由木頭構成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東方玄天,緩緩,收回了,自己的肩膀。
他,看著,圈外的石拳。
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你,輸了。”
石拳,掙扎著,想爬起來。
但,它,剛才那,全力的一撞,被,對方,用一種,它,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全部,返還到了,它自己的身上。
它,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它,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卻,只,噴出了一口,綠色的,帶著,草木清香的,“血”。
它,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按照,賭約。
它,該,獻出自己的生命了。
東方玄天,緩緩,向它,走去。
周圍的樹靈,都,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它們,以為,這個,冷酷的外來者,要,親手,處決,它們的英雄。
東方玄天,走到了,石拳的面前。
蹲下。
他,看著,石拳,那,巨大的複眼裡,流露出的,不甘,與,絕望。
他,伸出手。
沒有,去,攻擊它。
而是,在,它,那,受傷的胸口,輕輕,一點。
一股,精純的,帶著,他手臂上“心藤”氣息的,生命之力,渡了過去。
石拳,那,翻騰的氣血,瞬間,平復了下來。
它,驚愕地,看著東方玄天。
不明白,對方,為甚麼要,救它。
“我,不需要,一個,廢物的生命。”
東方玄天的意志,在它的腦海中,響起。
“我,需要,一個,活著的,最強的戰士。”
“帶我,去,‘大腐敗’的,邊界。”
他,站起身。
轉身,看向,那,同樣,陷入了震驚的,樹靈首領。
“現在。”
“我們可以,談談,任務的細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