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能量。
是,死亡,在被殺死之後,所發出的第一聲,也是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
咆哮,化作了光。
化作了,最純粹,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混沌本源。
東方玄天,沐浴在這光中。
他,張開雙臂。
像,一個,擁抱暴雨的瘋子。
爽。
一種,截然不同的舒爽感,沖刷著他的道基。
鼎內世界。
那棵,通天的因果之樹,發出了愉悅的嗡鳴。
它,喜歡這種,充滿了“可能”的養料。
那兩根,慘白的終末指骨,也,難得地,傳遞出了一絲,滿足的情緒。
它們,是“終結”的化身。
而眼前這股力量,是,它們親手,催生出的,“終結”的果實。
唯獨,那顆黑色的肉瘤。
那顆,代表著“腐朽”與“吞噬”的種子。
它,在抗疫。
它,傳遞出一種,極其嫌棄的意志。
“生的……味道……”
“不好吃……”
它,喜歡,秩序井然的,鮮美的血肉。
喜歡,文明的,結構完整的靈魂。
而不是這種,亂七八糟,甚麼都混在一起的,混沌湯。
“挑食?”
東方玄天,笑了。
“沒關係。”
“總有,你愛吃的菜。”
他,看向,那個,後退了半步的,巨大身影。
那個,由絕對死亡構成的,清道夫。
“錯誤。”
清道夫,那,磨盤般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名為“亂碼”的波動。
“邏輯,無法識別。”
“‘死’,乘以‘死’,結果,不應該是‘生’!”
“這是,悖論!”
“是,對,宇宙終極真理的,褻瀆!”
“真理?”
東方玄天,活動了一下,那隻,併攏如剪刀的左手。
“不。”
“這叫,科學。”
“一種,你無法理解的,農業科學。”
他,向前,踏出一步。
“現在,我來給你,上第二堂課。”
“課程的名字,叫……”
他,抬起眼,眼中,閃爍著,讓神魔都為之戰慄的,瘋狂。
“規模化,養殖。”
“褻瀆者!”
清道夫,徹底,被激怒了!
它,那,由死亡概念構成的身體,轟然暴漲!
它,不再,只是,從山上,凝聚力量!
它,在,調動,這整座,概念墳場!
“這裡,是,萬古的沉寂之地!”
“這裡,埋葬著,億萬個,失敗的紀元!”
“你,這隻,活著的蟲子!”
“將,與它們,一同,被埋葬!”
轟隆隆——!
整片,灰白色的荒原,都在,回應它的怒火!
一座!
十座!
百座!
千座!
成千上萬座,由,凝固的,死亡法則,堆砌而成的山脈!
在這一刻,同時,從,那,灰白色的地平線上,拔地而起!
它們,遮蔽了天空!
它們,擠壓了空間!
它們,形成了一座,由“終結”本身,構築而成的,絕對的,牢籠!
然後,這座牢籠,向著中央,那個,渺小的黑點,狠狠地,合攏!
要,將他,碾碎!
要,將他,變成,這座墳場裡,最新的一塊,墓碑!
“這才對。”
東方玄天,看著那,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的,死亡天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所有的,原材料,都,擺上來了。”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山。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位於所有山脈中央的,憤怒的,清道夫。
“你的課本,太厚了。”
“我,沒興趣,一頁一頁地翻。”
他,緩緩,抬起了左手。
食指,中指,再次併攏。
“我,習慣,直接看,答案。”
“死!”
清道夫,咆哮著,催動著萬千山脈,發起了,最後的,碾壓!
而東方玄天,只是,對著它。
那個,所有攻擊的,源頭。
輕輕地,一剪。
“終末。”
咔嚓。
聲音,很輕。
輕到,彷彿,只是,幻覺。
但,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成千上萬座,即將,合攏的,概念山脈。
停住了。
那,足以,壓垮一個紀元的,沉重意志。
停住了。
清道夫,那,由死亡概念構成的,巨大身體。
也,停住了。
它,緩緩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沒有傷口。
但是,它,那,由無數死亡法則,構成的核心。
那,代表著它“存在”的,最底層的邏輯。
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無法被修復的,裂痕。
它,被,剪斷了。
它的“死亡”,被,一種,更加,終極的,更加,不講道理的“死亡”,殺死了。
“你……”
它,那,磨盤般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你……到底……是甚麼……”
“農夫。”
東方玄天,平靜地,回答。
下一秒!
異變,陡生!
那,成千上?萬座,靜止的,死亡山脈。
那,靜止的,巨大的,清道夫。
它們的內部,同時,爆發出,億萬道,刺目的,白光!
轟——!
這不是爆炸!
這是,一場,宇宙級的,盛大的,創世紀!
“死”,被殺死之後,所誕生的,“生”!
比,之前,那座山,磅礴了,萬倍!
十萬倍!
整座,概念墳場!
這片,死寂了無數紀元的,終結之地!
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片,由,最純粹的,最混亂的,創生本源,構成的,沸騰的海洋!
“開飯!”
東方玄天,大笑出聲!
他,整個人,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暗金色旋渦!
瘋狂地,吞噬著,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頂級盛宴!
他的道基,在轟鳴!
他的三顆種子,在狂歡!
那顆,一直,嫌棄混沌湯的黑色肉瘤,在,這,磅礴到,足以淹沒一切的創生之海面前。
也,終於,被迫地,張開了,它那,貪婪的嘴!
它,被,強行,灌下了,它,最討厭的,食物!
然後,它,打了個嗝。
一個,充滿了,不情不願的,飽嗝。
它的表面,那,灰敗色的紋路,竟,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白光。
“你看。”
東方玄天的意志,在鼎內世界,迴盪。
“不挑食,才能,長身體。”
……
不知,過了多久。
這片,沸騰的創生之海,終於,平息了。
所有的光,都被,那個,暗金色的旋渦,吞噬殆盡。
東方玄天,重新,顯露出身形。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腳下,不再是,灰白色的荒原。
而是一片,光滑如鏡的,虛無。
所有的“礦”,都被他,挖光了。
不。
是被他,吃光了。
他的氣息,比之前,強橫了,不止一籌。
道基之上,那顆黑色的肉瘤,已經,徹底,在大陸焦土上,紮下了根。
它,那,灰黑色的根鬚,甚至,開始,試探著,去,觸碰,另外兩顆種子。
東方玄天,沒有理會,體內的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
那裡,懸浮著,一個身影。
一個,不再巨大,只有,常人大小的身影。
是,清道夫。
或者說,是,清道夫的,“新生”。
它,不再是,由,灰白色的死亡概念,構成。
而是,由,最純粹的,最凝練的,創生之光,構成。
它的輪廓,依舊模糊。
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沉重與死寂。
反而,散發著一種,初生的,純淨的氣息。
它,靜靜地,懸浮著。
像一個,迷茫的,剛剛誕生的,嬰兒。
“感覺,怎麼樣?”
東方玄天,走到它面前,開口問道。
那個,光之人影,微微,動了動。
它,沒有五官的臉上,轉向東方玄天。
一道,稚嫩的,中性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意志,傳遞了過來。
“我……是誰?”
“以前,你是,清道夫。”
東方玄天,打量著它,像,在打量一件,剛剛出爐的,嶄新的農具。
“負責,把垃圾,掃到一起。”
“現在。”
他,頓了頓。
“你是,‘開山犁’。”
“負責,把地,給我,翻過來。”
“開山犁……”
光之人影,重複著這個名字,似乎,在理解它的含義。
“是。”
東方玄天,點了點頭。
“我的地,有很多種。”
“有的,太乾淨。”
“有的,太髒。”
“還有的,像這裡一樣,太硬。”
他,伸出手,按在了“開山犁”的肩膀上。
“以後,遇到硬的地。”
“就,交給你了。”
一股,不容抗拒的,帶著“終末”烙印的意志,瞬間,湧入了光之人影的核心!
那是,命令!
是,主宰,對工具的,絕對定義!
光之人影,微微一顫。
然後,對著東方玄天,緩緩地,單膝,跪下。
“遵命。”
它的聲音,依舊稚嫩。
卻,多了一絲,絕對的,服從。
“我的……主人。”
成了。
東方玄天,滿意地,收回了手。
繼,防毒軟體“一號”之後。
他又,收穫了一件,專門用來,破甲的,重型農具。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被,徹底吃幹抹淨的,虛無之地。
“這裡,沒東西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深邃的,空間裂谷之外。
那份,冰冷的星圖,再次,在他腦海中,展開。
“搖籃”,是苗圃。
“礦場”,是硬地。
那麼,下一個……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散發著,詭異的,血色光暈的座標上。
【代號:‘屠宰場’】
【描述:盟約用於,收容,處理,高汙染性,高攻擊性文明的,放逐之地。】
“一號。”
“在,主人。”
“這個‘屠宰場’,聽起來,不錯。”
東方玄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應該,有很多,肥美的,肉豬。”
“走。”
“去看看。”
“下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