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拉扯。
那是,對一個概念的,活體解剖。
白衣女人的邏輯核心,第一次,發出了“過載”的蜂鳴。
一行行猩紅的亂碼,沖刷著她平靜的資料庫。
【錯誤!錯誤!無法理解的行為!】
【目標正在……正在‘捕撈’因果律!】
【‘織法者之墓’的存在形態正在被強行扭曲!】
【警告!A級保護區即將發生不可逆轉的結構性坍塌!】
她眼前的世界,瘋了。
那個被她定義為“蝗蟲”的男人,此刻,就是風暴的中心。
他,單手,擎著一個,連線著未知維度的黑洞。
黑洞的另一端,咬住了那顆,名為“命運”的巨繭!
那顆,堪比星系的巨繭,被硬生生拽離了它亙古所在的位置。
它,像一條,被釣出水面的,絕望的巨鯨。
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瘋狂地扭動,掙扎!
億萬根因果之線,就是它,最後的,哀嚎!
它們,抽打著一切!
虛空,被切割出一道道,無法癒合的,漆黑傷口。
時間的流動,在這裡,變得,混亂不堪。
“放手!蟲子!你這是在褻瀆‘存在’本身!”
巨繭深處,那古老的意志,發出了,夾雜著恐懼與憤怒的咆哮。
它的反抗,抵達了頂點!
那柄,由它全部力量凝聚的,銀白色巨斧,終於,掙脫了束縛!
帶著,斬斷一切,重啟紀元的決絕!
狠狠地,劈向了東方玄天的頭頂!
東方玄天,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柄,足以,讓神明都感到顫慄的巨斧。
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只有,一絲,不耐煩。
“吵死了。”
他,那隻,沒有抓著旋渦的左手,緩緩抬起。
五指,併攏。
化作,一記,平平無奇的手刀。
然後,向上,一揮。
沒有,法則波動。
沒有,能量外洩。
就是,一個,農夫,揮手,趕走一隻蒼蠅的動作。
丹田道基之上。
那片,被圈禁的焦土。
那兩根,慘白的指骨,心領神會。
它們,在虛空中,交錯。
輕輕一剪。
咔嚓!
那柄,通天的,銀白色的因果巨斧。
在,距離東方玄天頭頂,不足百米的地方。
停住了。
一道,無形的,絕對的“終末”之力,從斧刃的中央,一閃而逝。
緊接著。
整柄巨斧,從中間,裂開。
無聲地,裂開。
像,一塊,被,精準切割的豆腐。
斷口,光滑如鏡。
它,被,“殺死”了。
連同,它所承載的,“斬斷”這個概念,一起,被殺死了。
兩半,破碎的斧身,化作,最純粹的因果洪流,崩潰,消散。
然後,被那個,暗金色的旋渦,毫不客氣地,吞了下去。
“不——!”
巨繭的意志,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那是,它的,最後一擊!
也是,壓垮它,所有反抗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可以,老實進來了嗎?”
東方玄天,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握著旋渦的右手,猛地,向後一拽!
“給我,過來!”
轟隆——!
那顆,已經,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巨繭,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形態!
它,像一團,被,無形大手,攥住的!
被,強行,拉長,扭曲!
最後,化作一道,貫穿了整個歸墟的,銀白色光河!
被,那個,看起來,並不大的暗金色旋渦,一口,吞了下去!
整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當,最後一縷,銀白色的絲線,消失在旋渦之中。
這片,原本,被“繭”所佔據的虛空。
只剩下,一片,絕對的,乾淨的,黑暗。
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過。
東方玄天,緩緩,放下了手。
他,閉上眼。
感受著,鼎內世界,那,翻天覆地的變化。
阿源,已經,快要,樂瘋了。
“主人!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這是……這是‘世界樹’的雛形啊!”
鼎內世界。
那顆,被吞進來的巨繭,沒有,被分解。
也沒有,被鎮壓。
它,在,東方玄天,那,蠻橫的“造化”意志的引導下。
被,強行,種在了,鼎內世界的,中央!
那,億萬根,狂亂的因果之線,就是它的根鬚。
深深地,扎進了,那片,由大陸煉成的,肥沃土壤之中!
它,開始,汲取著,這方世界的力量!
同時,也,將,一種,名為“命運”的規則,帶給了這片,蠻荒的天地!
它的形態,在,劇烈地,變化著。
不再是“繭”。
而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通體,由,銀白色光之絲線,編織而成的,參天巨樹!
樹幹,是,命運的主幹。
枝丫,是,因果的分支。
每一片樹葉,都,閃爍著,一個,文明,從誕生到滅亡的,所有可能。
“還不夠。”
東方玄天的意志,冰冷地,降臨。
“太亂了。”
他,伸出一隻,由“造化”之力,凝聚而成的大手。
像一個,最嚴苛的園丁。
開始,對這棵,剛剛,紮下根的“世界樹”,進行,慘無人道的,修剪!
“這些,無用的分支,剪掉。”
“嘩啦!”
大片,代表著“背叛”、“懦弱”、“愚昧”的枝丫,被,齊根剪斷!
化作,最純粹的養料,回歸了樹幹。
“這些,互相矛盾的因果,理順。”
大手,像一把梳子,強行,梳理著,那些,糾纏不清的命運絲線。
“這些,已經死亡的命運,當成肥料,埋進土裡。”
“用來,滋養,那三顆種子。”
東方玄天的意志,不帶任何感情。
他,在,給這棵樹,立規矩。
“從今天起。”
“你,不再是‘織法者之墓’。”
“你是,我的,‘因果之樹’。”
“你,不需要,思考。”
“你,只需要,結果。”
“結出,我想要的,果實。”
那棵,巨大的因果之樹,劇烈地,顫抖著。
它,那,剛剛誕生的,微弱的樹之靈,在,這,蠻橫的意志面前,瑟瑟發抖。
最後,選擇了,徹底的,臣服。
做完這一切。
東方玄天,才,重新,睜開了眼。
他,看向,遠處。
那艘,優雅的,水晶小船,還,靜靜地,停在那裡。
那個,白衣女人,也,還,靜靜地,站在船首。
她,就那麼,看著他。
那雙,由資料構成的眼眸裡,沒有了,震驚。
沒有了,駭然。
只剩下,一片,絕對的,冰冷的,死寂。
像,一臺,剛剛,重啟完畢的,超級計算機。
清空了,所有的,冗餘情感。
只剩下,最核心的,指令。
“分析完畢。”
她,開口了。
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非人。
“目標‘蝗蟲’,確認,具備,不可控的,高維汙染特性。”
“威脅等級,由‘滅絕級’,上調至,‘宇宙公敵’。”
“啟動,‘文明火種’盟約,最高許可權。”
她,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隻,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對準了東方玄天。
“執行,最終協議。”
“對該座標,進行,概念層面的,格式化。”
“協議代號……”
她,頓了一下。
吐出了,三個,冰冷的字。
“歸零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腳下那艘,優雅的水晶小船,無聲地,解體了。
不是,爆炸。
是,構成它的,每一顆粒子,都,主動,分解,重組!
化作,一個,巨大到,遮蔽了這片虛空的,銀白色,金屬圓環!
圓環的內部,不是空的。
那裡,亮起了一片,純粹到,極致的,“白”。
那片“白”裡,甚麼都沒有。
沒有,能量。
沒有,物質。
沒有,空間。
沒有,時間。
它,本身,就是,“無”的代名詞。
一種,絕對的,“無”。
“檢測到,歸零信標。”
“鎖定,汙染源。”
“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女人的聲音,在,這片虛空,迴盪。
像,一曲,為宇宙,譜寫的,安魂曲。
東方玄天,看著那個,巨大的圓環。
看著那片,純粹的“白”。
他,丹田道基裡。
那顆,一直,對外界,不怎麼感興趣的,“腐朽”與“吞噬”的種子。
第一次,發出了,劇烈的,渴望!
它,在那片“白”裡,聞到了,一種,讓它,無比著迷的,味道。
那是,“秩序”的,味道。
是,最頂級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