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白色的射線,來了。
它,不是光。
它,是死亡的命令。
是時間,對生命,下達的最後通牒。
射線所過之處,虛空本身,都在戰慄。
不是因為能量。
是概念,在扭曲。
“存在”這個詞語,被強行,附加上了,“期限”。
東方玄天,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眨眼。
那雙,一隻混沌,一隻造化的眼眸,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道,死亡射線的到來。
沒有,恐懼。
沒有,凝重。
只有,一種,農夫,看著一場,不算太大的冰雹,砸向自己田地的,冷漠。
他,甚至,有閒心,在心裡,下達了一個,簡單的命令。
“有活幹了。”
丹田道基之上。
那尊,由整片大陸煉成的黑色巨鼎之中。
那片,被單獨圈禁的,方寸焦土。
那,兩根,被強行按回去的,慘白的指骨,猛地,破土而出!
它們,在興奮!
在,渴望!
它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一種,與它們,同源,同級別,卻,又截然不同的,死亡概念!
這一次,它們沒有指向任何方向。
它們,在虛空中,靈巧地,交錯。
一上,一下。
像一柄,由“終末”概念,鍛造而成的,剪刀。
然後,輕輕一合。
“咔嚓。”
一聲,不存在於物理層面,卻,響徹在,法則根源的脆響!
外界。
那道,已經,抵達東方玄天眉心前,不足一寸的,灰白色死亡射線。
停住了。
它,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概念”,所有的“時間之力”。
在這一瞬間,被,齊根剪斷!
它,與它的“源頭”,那顆哭泣的心臟,失去了,所有的聯絡!
它,不再是,時間的眼淚。
它,只是一滴,普通的,無意義的,灰色液體。
就那麼,懸浮在,東方玄天的眉心之前。
失去了,所有的,殺傷力。
東方玄天,伸出兩根手指。
像,夾起一隻,無害的蟲子。
他,夾住了那滴,灰色的液體。
湊到眼前。
“原來,是這樣。”
他,看懂了。
這東西,不是在,加速你的時間。
它,是在,直接,定義你的“終點”。
然後,把,從“現在”到“終點”的這個過程,壓縮成,一瞬間。
很霸道。
也很,愚蠢。
他,手指,輕輕一搓。
那滴,曾經,能讓神魔老死的液體,無聲地,湮滅了。
化作,最純粹的,資訊碎片,被他,吸收。
“吼——!”
一聲,無聲的,充滿了,憤怒與不解的咆哮,從,那顆巨大的石化心臟中,爆發!
它,不明白!
為甚麼!
為甚麼,自己,那,無往不利的,為萬物送葬的鐘聲,會,失效!
整個廣場,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刻,石化心臟上,所有的裂紋,都,亮起了,刺目的,灰白色光芒!
它,怒了!
它,要,將這個,褻瀆了它悲傷的活物,徹底,碾碎!
滴答!滴答!滴答!
這一次,不再是一滴!
是,成百上千滴,“時間的眼淚”,從,那,無數道裂紋中,同時,滲出!
它們,沒有,再化作射線!
而是,在空中,匯聚成,一條,灰白色的,死亡之河!
向著,東方玄天,當頭,沖刷而來!
當!當!當!當!
鐘聲,不再,悠遠。
變得,急促,而,瘋狂!
像,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在,胡亂地,敲打著,宇宙的靈柩!
“太吵了。”
東方玄天,微微,皺起了眉。
“哭,也哭得這麼難聽。”
他,失去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
他,本來,還想,研究一下,這顆心的構造。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種植”方法。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不聽話的種子,就要,連根拔起。”
“換個,聽話的盆,再種。”
他,抬起腳。
迎著那,足以,沖刷掉一個紀元的,死亡長河,向前走去。
“你的地,歸我了。”
他,一邊走,一邊,平靜地,宣佈。
“你的眼淚,也歸我了。”
轟!
死亡長河,淹沒了他的身影。
那,狂暴的,足以,讓時間,都為之腐朽的力量,瘋狂地,沖刷著他的身體!
然而。
東方玄天,一步,未停。
他,周身,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的光暈,浮現。
那是,鴻蒙造化鼎的,本源之力。
萬法不侵。
諸邪不近。
那,足以,讓神明,都化作枯骨的死亡長河,沖刷在他身上。
就像,春風,拂過山崗。
連,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動分毫。
他,就那麼,頂著,滔天的死亡洪流,走到了,那顆,巨大的,石化的心臟面前。
他,伸出手。
輕輕地,按在了,那,冰冷的,佈滿裂紋的,石化表面。
“這心,我要了。”
轟隆——!
他,那隻,看似,普通的手掌,猛地,爆發出,無盡的,暗金色神光!
“鼎鎮山河!”
“煉!”
這一次,不是,煉化大陸!
是,煉化,這,世界的,核心!
那顆,巨大的,石化的心臟,猛地,一顫!
它,感受到了,一種,比,死亡,更讓它,恐懼的力量!
那是,“造化”!
是,將一切,都,重新,定義,回爐重造的,蠻橫之力!
“不——!”
它,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悲鳴!
那條,沖刷著東方玄天的死亡長河,猛地,倒卷而回!
化作,一柄,通天的,灰白色巨劍,狠狠地,斬向東方玄天!
這是,它,最後的,全部的力量!
東方玄天,看都,沒看一眼。
他,按在心臟上的手,五指,猛地,收攏!
“收!”
嗡——!
一尊,巨大無比的,暗金色的,鼎之虛影,從天而降!
鼎口朝下!
將,那顆,堪比山脈的巨大心臟,連同,它腳下,那,整個,由黑色晶體鋪就的廣場,一起,籠罩了進去!
那柄,通天的死亡巨劍,斬在鼎身之上。
連,一絲,火星,都,未能,濺起。
就,無聲地,潰散了。
“起!”
東方玄天,低喝一聲!
那尊,暗金色的巨鼎虛影,猛地,向上,拔起!
整個,死寂的世界,都在,劇烈地,哀嚎,崩塌!
那,世界的,核心,正在,被,強行,剝離!
轟隆隆!
巨鼎,帶著,那顆,瘋狂掙扎的心臟,與,那片,巨大的廣場,化作一道流光。
瞬間,沒入了,東方玄天的眉心!
鼎內世界。
天翻地覆。
阿源,化作的綠色巨人,駭然地,看著,一座,堪比大陸的,黑色晶石廣場,從天而降。
狠狠地,砸在了,鼎內世界的,一片,新開闢的空地之上!
廣場中央,那顆,巨大的,石化的心臟,還在,不甘地,顫動著!
一道道,灰白色的死亡漣漪,瘋狂地,向外擴散!
想要,汙染,這片,新的天地!
“還敢,撒野?”
東方玄天的意志,如同,天道之音,在鼎內世界,轟然炸響!
一隻,由純粹的,暗金色“造化”之力,凝聚而成的大手,從天而降!
一把,將那顆,還在掙扎的心臟,死死按住!
同時!
另一隻,由“腐朽”與“吞噬”之力,交織而成的,黑紅色大手,從,地脈中,伸出!
死死地,抓住了,那片,黑色的晶石廣場!
兩隻大手,一上一下!
將,這,不速之客,徹底,鎮壓!
“給我,老實點!”
東方玄天,冰冷的聲音,迴盪。
他,開始,為,這塊,新的“田地”,立下,新的“規矩”。
“從今天起。”
“你的名字,叫‘悲傷之泉’。”
“你,每天,只能,流一滴眼淚。”
“多了,不行。”
“少了,也不行。”
“這滴眼淚,不許,再,發出聲音。”
“它,將,化作,這方世界,最精純的,‘寂滅靈液’。”
“用來,澆灌,我的,‘神種’。”
說完。
那隻,暗金色的大手,鬆開了。
那顆,石化的心臟,不再,顫動。
它,所有的,悲傷,與,憤怒,都被,強行,壓制,轉化。
一道,全新的,不容抗拒的“規則”,被,刻進了它的,本源之中。
片刻之後。
那道,最深的裂痕裡。
一滴,不再是灰白,而是,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水晶般透明色的,液體,緩緩,凝聚。
它,不再,蘊含,任何,時間與死亡的概念。
只剩下,最精純的,最本源的,“終末”道韻。
滴答。
它,滴落。
沒有,鐘聲。
它,落入,下方,被東方玄天,提前,佈置好的一個,由“造化”之力,構成的,小池之中。
瞬間,化作,一池,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寂滅靈液。
成了。
東方玄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塊,新的試驗田,開墾完畢。
以後,那顆,脾氣暴躁的“神”種,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頂級肥料。
他,心念一動。
離開了,這片,死寂的,被掏空了核心的世界。
重新,回到了,歸墟的黑暗之中。
他,抬起頭。
那份,巨大的星圖,再次,在他的腦海中,展開。
他的目光,像一個,巡視著,廣袤田莊的,農場主。
冷漠,而,貪婪。
他,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下一個。”
“該,種點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