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死了。
時間，也死了。
東方玄天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紫裙女子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霜，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不是情緒的波動。
那是冰山在最核心處，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轟然震碎！
轟！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寒流，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威亞。
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掩飾的，凜冽殺機！
咔嚓！咔嚓！
房間的地面，牆壁，屋頂，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股寒流下，被瞬間凍結！
厚厚的冰晶，從她腳下蔓延，吞噬了整個房間，甚至衝出了破碎的房門，將整個庭院都化作了一片冰雪世界！
姬瑤月駭然失色，她體內的靈力在這股寒意麵前，幾乎要被凍結成冰坨！
她甚至無法呼吸！
紫裙女子的身體，沒有動。
但她的身後，空氣扭曲，一柄虛幻的，繚atch著無盡寒氣的冰晶長劍，緩緩凝聚成形！
劍尖，遙遙鎖定了東方玄天的眉心！
“你……”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控制的顫抖。
“再說一遍。”
東方玄天感覺自己被一頭上古兇獸死死盯住。
面板在刺痛，靈魂在戰慄。
但他，沒有退。
他甚至又上前了半步，腳下的冰層發出“咯吱”的碎裂聲。
他直視著那雙足以凍結天地的鳳眸，清晰地，重複道。
“我說，你的本命法寶，那柄藏在你氣海中的‘琉璃冰魄劍’，斷了。”
他不僅重複了。
他還說出了那柄劍的名字！
紫裙女子身後的虛幻劍影，猛地一顫！
殺機，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你找死！”
她厲喝出聲，那柄虛幻的冰劍，就要破空斬下！
“劍身三寸七分處。”
東方玄天語速極快，彷彿在與死神賽跑。
“有一道無法癒合的鴻蒙裂痕，對不對？”
冰劍的劍尖，停在了距離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
那刺骨的劍氣，已經在他眉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紫裙女子的身體，僵住了。
東方玄天沒有停。
“每逢月圓之夜，劍中器靈便會哀鳴，寒氣逆流，反噬己身。”
“那種滋味，應該不好受吧？”
“大師姐？”
最後三個字，他說的很輕。
卻像三座大山，狠狠砸在紫裙女子的心頭！
她身後的虛幻劍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空中。
那股凍結天地的恐怖殺機，也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房間裡的冰晶，開始融化，滴滴答答的水聲，清晰可聞。
姬瑤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著那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卻依舊面不改色的少年，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本命法寶受損，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最致命的秘密！
一旦暴露，就等於將自己最大的弱點，赤裸裸地展現在敵人面前！
大師姐，竟然沒有殺他！
“你……”
紫裙女子看著東方玄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忌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不是質問，而是詢問。
“我能提純萬物。”東方玄天指了指那座丹爐，“自然也能看穿萬物的本質。”
“包括，殘缺。”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又匪夷所思。
紫裙女子沉默了。
她看著他，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許久。
她終於開口。
“你的第一個條件，我答應了。”
她屈指一彈，一道微弱的血光從姬瑤月眉心飛出，一道從東方玄天眉心飛出，在半空中交匯，然後湮滅。
同心血咒，解。
姬瑤月只覺得心頭一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看向東方玄天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震撼。
“第二個條件，我也答應。”
紫裙女子又丟擲一塊紫色的玉牌。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專屬煉器師。”
“這座‘靜心苑’，歸你使用。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專屬煉器師。
這個身份，足以讓他在琉璃仙宮，橫著走。
“至於第三個……”
紫裙女子看著他，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要資源？”
“可以。”
她大袖一揮。
嘩啦啦！
一座由上品靈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憑空出現在院子裡，靈光閃爍，幾乎要亮瞎人的眼。
旁邊，還堆放著數十個玉盒，裡面散發出驚人的藥香和能量波動。
“這裡，是十萬上品靈石，以及足夠你修煉到築基巔峰的所有丹藥和天材地寶。”
姬瑤月倒吸一口涼氣。
這手筆，就算是宗門核心長老，一年也未必能拿到！
“但這些，不是給你的。”
紫裙女子話鋒一轉。
“是‘借’給你的。”
“我給你資源，你替我做事。”
“第一件事，修復我的‘琉璃冰魄劍’。”
“你每修復一分，我便支付你一分的報酬。”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進度太慢……”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僅這些東西要加倍還回來，你的命，也一樣。”
東方玄天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資源，眼中沒有貪婪，只有平靜。
“成交。”
“不過，修復神兵，光有這些還不夠。”
他指了指那座還在燃燒著陰陽之火的丹爐。
“我需要更多的‘廢料’。”
“宗門內廢棄的礦渣，損壞的法器，失敗的丹藥，有多少，我要多少。”
“越多越好。”
紫裙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要求，很奇怪。
但她沒有多問。
“可以。”
她點頭，算是應下。
“還有事嗎？”
“有。”東方玄天咧嘴一笑，“大師姐的賭注，似乎還沒給我。”
紫裙女子一愣。
隨即，她想起了那朵冰藍色的火焰蓮花。
她的本命真火！
她能感覺到，那朵被東方玄天吞噬的真火，雖然聯絡被切斷，但本源並未受損。
只要她想，隨時可以強行收回。
但那樣做，東方玄天必然經脈盡毀，當場暴斃。
她看著那座丹爐裡，那朵依舊在燃燒的，詭異的陰陽之火，鳳眸中閃過一絲掙扎。
許久。
她冷哼一聲。
“那東西，我已無法掌控。”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等於，預設將那朵本命真火，送給了他。
“多謝大師姐。”
東方玄天笑得更開心了。
這才是他今晚，最大的收穫！
紫裙女子不再看他，轉身，準備離開。
她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
“我的劍，器靈沉睡，劍身裂痕，需要‘九天玄鐵’來補。”
“但九天玄拓太過霸道，需要一種至陽至純的‘太陽金精’來中和。”
“這兩種材料，宗門寶庫裡都沒有。”
“明天日出之前。”
“我要看到，太陽金精的雛形。”
“做不到，你就變成我煉器的材料。”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滿院的清冷，和一句不容拒絕的命令。
姬瑤月快步走到東方玄天身邊，臉上滿是擔憂。
“你瘋了！太陽金精，那是傳說中的神物！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煉製出來！”
“就算是最低等的雛形，也需要地火煅燒七七四十九天！”
東方玄天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走到那堆靈石小山前，隨手拿起一塊上品靈石。
然後，在姬瑤月驚愕的目光中，他像吃飯喝水一樣，將那塊靈石，塞進了嘴裡。
“咔嚓。”
一聲脆響。
上品靈石，被他嚼碎。
磅礴的靈力，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