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藍兒的臉色黑如鍋底。
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不可能!
那些垃圾,那些連外門雜役都嫌棄的枯草,怎麼可能散發出如此精純的香氣?
這股香氣,甚至比宗主煉製寶丹時的異象,還要驚人!
嫉妒,像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一定是姬瑤月!
她肯定是用了甚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偷偷給了那個廢物天大的好處!
“不行!我必須去看看!”
藍兒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動,化作一道藍光,直接衝向小院。
砰!
緊閉的院門,被她一腳踹開!
她怒氣衝衝地闖入房間,準備當場揭穿姬瑤月的“陰謀”。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房間裡,姬瑤月站在床邊,神情震驚,一動不動。
那個男人,躺在床上,被厚厚的藥草灰燼覆蓋。
他的左手,插在一座破爛的丹爐裡。
丹爐下,火焰燃燒。
而那股讓她心神都為之動搖的恐怖藥香,源頭,正是那個男人的身體!
“這……這是甚麼邪術!”
藍兒的大腦一片空白,脫口而出。
姬瑤月被她的聲音驚醒,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殺機。
“滾出去!”
“滾?”藍兒回過神來,臉上瞬間被猙獰的貪婪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著那座丹爐,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我明白了!”
“丹爐!問題一定在這座丹爐上!”
“姬瑤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將宗門秘寶,私自拿給一個野男人用!”
她根本不相信,一個廢物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丹爐,或者那個男人身上,有驚天動地的寶貝!
“你在胡說甚麼!”姬瑤月又驚又怒。
“胡說?”藍兒冷笑,“這座破爐子,是我親眼看你從器物閣取走的!它要是有這等神效,早就被長老們搶走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這爐子裡,放了甚麼東西!”
“或者說,是這個廢物,身上藏著甚麼東西!”
說完,她眼中兇光大盛,竟不再理會姬瑤瑤,身形一晃,直接撲向床邊!
她伸手,五指成爪,抓向那座丹爐!
“你敢!”
姬瑤月臉色劇變,想也不想,一掌拍出!
一道冰藍色的掌印,帶著刺骨的寒氣,後發先至,擋在了藍兒面前。
“姬瑤月!你還敢攔我!”
藍兒怒喝一聲,反手也是一掌!
轟!
兩股靈力在狹小的房間內碰撞,爆發出劇烈的氣浪!
桌椅板凳,瞬間化為齏粉!
姬瑤月被震得後退半步,臉色微微發白。
她終究是投鼠忌器,不敢動用全力,生怕波及到床上的東方玄天。
藍兒卻是有恃無恐,一擊不成,再次撲上!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在搞甚麼鬼!”
她繞開姬瑤月,目標依舊是那座丹爐!
在她看來,只要毀掉這個過程,一切秘密,都將暴露在陽光之下!
“住手!”
姬瑤月急了,身形如電,死死纏住她。
兩人就在床邊,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靈力四溢,勁風呼嘯!
她們誰都沒有注意到。
床上,那被藥草灰燼覆蓋的身影,面板之下,正發生著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東方玄天的體內,是一片沸騰的海洋。
數千株藥草提純後的生命洪流,混雜著丹爐火焰的精純火元,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沖刷!
乾涸的經脈,如同龜裂的大地,被這股甘霖瘋狂滋養,重新變得飽滿、堅韌!
碎裂的骨骼,在這股能量的包裹下,發出“噼啪”的脆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接續,甚至變得比之前更加堅固!
萎縮的五臟,更是如同餓了千年的兇獸,瘋狂地吞噬著這股生命能量,煥發出全新的活力!
他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戰鼓擂動!
“咚!”
“咚!”
“咚!”
那沉悶有力的聲音,甚至蓋過了房間內兩個女人的打鬥聲!
“甚麼聲音?”
激戰中的藍兒,心中忽然一悸,動作慢了半分。
姬瑤月抓住機會,一記手刀,切在她的手腕上。
“滾開!”
藍兒吃痛,被迫後退。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床鋪。
只見那厚厚的灰燼之下,一縷縷金色的光芒,正滲透出來!
那光芒,霸道,尊貴,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甚麼!”藍兒失聲驚呼。
姬瑤月也停下了手,美眸中,同樣充滿了震撼。
她能感覺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在那個男人的體內,瘋狂地甦醒!
那是……氣血之力!
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轟!
東方玄天體內,最後一處堵塞的經脈,被狂暴的能量洪流,轟然衝開!
整個周天,豁然貫通!
煉體境的力量,回來了!
而且,還在瘋狂攀升!
煉體一重!
煉體三重!
煉體七重!
煉體十重巔峰!
只用了短短几個呼吸,他不僅恢復了修為,肉身強度,更是超越了以往任何一個時期!
但這,還不是結束!
那股龐大的能量,還有大半,沉澱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
鴻蒙造化鼎,再次震動!
【萬物提純】的功效,發揮到了極致!
那股駁雜的能量,被瞬間提純,壓縮,化作了第一縷……靈力!
煉氣境!
破!
一股遠比之前煉體境更加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覆蓋在他身上的藥草灰燼,被這股氣浪,瞬間掀飛!
露出了他那雖然依舊佈滿傷疤,卻已經恢復了血色,甚至隱隱散發著寶光的身體!
“他……他……”
藍兒指著他,像是看到了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東方玄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漆黑如夜,深邃如淵。
沒有了之前的虛弱,只剩下,冰冷的,實質般的殺意。
他動了。
他那隻插在丹爐裡的左手,緩緩抽出。
手臂之上,面板晶瑩,沒有半分被灼傷的痕跡。
他坐了起來。
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看都沒看旁邊目瞪口呆的兩個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因為無人輸入靈力,火焰正在逐漸熄滅的丹爐上。
他伸出右手,輕輕地,按在了丹爐的爐壁上。
嗡。
丹爐內,即將熄滅的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頭。
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落在了藍兒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誰讓你,”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動我的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