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空氣,凝固了。
那句“很適合殺人”,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了名為“醉仙樓”的滾油之中。
沒有激起喧譁。
只有死寂。
那是一種比喧譁,更令人恐懼的死寂。
趙坤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眼前這張蠟黃的,平平無奇的臉,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螻蟻冒犯的怒火,直衝頭頂。
“你他媽算個甚麼東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酒水菜餚濺了一地。
“也敢在老子面前,說殺人?”
他身後的兩名煉氣七重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兇戾。
李銘和劉敬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退後了幾步,讓出了場地。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貨,試圖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博取眼球。
接下來,他會被趙家的護衛,打斷四肢,像條死狗一樣,扔出窗外。
東方玄天沒有看那兩名護衛。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坤的臉上。
“我再問一次。”
“剛剛,是你說的,要嚐嚐林婉兒的滋味?”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起伏,像是在問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可這話,落入趙坤耳中,卻讓他感覺到了莫大的羞辱。
一個下等人,竟敢質問他?
還敢直呼林家大小姐的名諱?
“是老子說的,又怎麼樣?”
趙坤獰笑起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動作下流至極。
“不僅是她,等林家倒了,她那個病秧子妹妹,老子也要一起嚐嚐!”
“聽說,還是個雛兒?”
“哈哈哈……”
他的笑聲,尖銳而刺耳。
東方玄天的眼神,動了。
那片深不見底的,結了冰的湖面,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之下,是足以焚盡八荒的熔岩。
“很好。”
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前一刻,他還站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兩名護衛中間。
快!
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那兩名護衛的手,甚至還按在刀柄上,臉上那兇狠的表情,都還未來得及變化。
東方玄天伸出雙手。
左手,按住左邊護衛的腦袋。
右手,按住右邊護衛的腦袋。
動作,輕柔得像是情人間的撫摸。
然後,他雙手,向中間,輕輕一合。
“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兩個熟透的西瓜撞在一起的爆響!
兩顆大好頭顱,瞬間爆開!
紅的血,白的腦漿,如同煙花般,濺了趙坤一臉!
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趙坤僵硬的臉頰,緩緩滑落。
他那刺耳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整個人,像一尊被瞬間冰封的雕塑。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醉仙樓,無論是二樓的權貴,還是一樓的看客,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們看到了甚麼?
一招?
不,那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就是那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兩名煉氣七重的精銳護衛,就變成了兩具無頭屍體!
“噗通。”
“噗通。”
兩具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在昂貴的火狐絨地毯上,暈開兩灘刺目的血泊。
東方玄天收回手。
他的手上,沒有沾染一絲血汙。
他看著近在咫尺,滿臉血汙,瞳孔因極致恐懼而縮成針尖的趙坤。
他緩緩抬起右手。
“你的嘴,很髒。”
他輕聲說。
趙坤的身體,終於能動了。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屁股向後挪動,想要逃離。
可他的雙腿,早已被嚇軟,根本不聽使喚。
他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狼狽地摔倒在地。
“你……你別過來!”
“我是趙家的人!我爹是趙家族長!你敢動我,趙家不會放過你!郡守府不會放過你!”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顫抖和色厲內荏。
李銘和劉敬,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身體貼著牆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魔鬼!
這傢伙,絕對是個魔鬼!
東方玄天沒有停下。
他一步步地,走向倒在地上的趙坤。
皮靴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趙家?”
他走到趙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很快,就沒有趙家了。”
他抬起腳。
狠狠地,踩了下去!
目標,不是趙坤的頭,也不是他的胸膛。
是他的嘴!
“不——!”
趙坤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咔嚓!”
清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響徹整個二樓!
趙坤的嘶吼,變成了一陣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他的下顎骨,連同滿口的牙齒,被東方玄天這一腳,踩得粉碎!
鮮血,從他那已經不成形狀的嘴裡,汩汩湧出。
劇痛,讓他渾身抽搐,眼球暴凸,幾乎要昏死過去。
東方玄天收回腳,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轉向了牆角的李銘和劉敬。
兩人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饒……饒命!”
“大人饒命!不關我們的事啊!”
劉敬磕頭如搗蒜,哭喊道:“都是趙坤!是他嘴賤!我們……我們甚麼都沒說啊!”
李銘的臉色雖然也慘白如紙,但眼神深處,還保持著一絲鎮定。
他強忍著恐懼,顫聲道:“閣下!我乃李家族人!我李家,與林家素無恩怨!今日之事,是個誤會!”
“誤會?”
東方玄天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就是一丘之貉。”
“你們聽著他侮辱我的朋友,卻無動於衷,就是同罪。”
他向著兩人,緩緩走去。
每一步,都像死神的腳步。
李銘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閃爍著青光的符籙!
“去死吧!”
他嘶吼著,將靈力注入其中!
“青木絞殺符!”
“二階符籙!”
符籙瞬間燃燒,化作數十根手臂粗細的青色藤蔓,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從四面八方,纏向東方玄天!
“有點意思。”
東方玄天眼神一動。
面對這足以將煉氣巔峰修士都絞成碎肉的藤蔓,他甚至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華,在他的面板下流轉。
“嗤嗤嗤!”
那些堅韌無比的藤蔓,在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燒紅的烙鐵,發出了被灼燒的聲響,冒起了陣陣青煙!
他五指,猛地一握!
“砰!”
所有纏繞過來的藤蔓,應聲而斷!
化作漫天飛舞的木屑!
李銘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徒手……捏爆了二階符籙的攻擊?
這他媽還是人嗎?!
“你……”
他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
一道黑影,已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出現在他面前。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下輩子,記得選對朋友。”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咔嚓。”
李銘的脖子,被輕易地擰斷。
東方玄天隨手扔掉他的屍體,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已經嚇得屎尿齊流的劉敬身上。
“不……不要殺我……”
劉敬癱在地上,涕淚橫流。
“我爹是郡守府主簿!你殺了我,就是和整個青陽郡官府為敵!”
“官府?”
東方玄天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
“很快,郡守府也要換主人了。”
他抬起腳,就要結果了這個廢物。
就在此時!
“放肆!”
一聲雷鳴般的暴喝,從醉仙樓外,猛地炸響!
這聲音,蘊含著恐怖的威壓,如同驚雷,震得整座酒樓,都在嗡嗡作響!
窗戶上的琉璃,瞬間,全部碎裂!
樓內所有修為稍弱的客人,都感覺胸口一悶,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一股遠比王烈,甚至比那黑魂老怪,還要強橫霸道的氣息,如山崩海嘯般,從天而降!
死死地,鎖定了東方玄天!
築基!
而且,是築基中期!
東方玄天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頭,望向窗外。
一道身穿黑色錦袍,面容陰鷙,與趙坤有七分相似的中年身影,正踏空而立,眼神如刀,死死地盯著他。
“是誰,敢傷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