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也衝李蕊揮手：“阿姨再見！我回來給你帶貝殼！”
李蕊笑著蹲下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好，阿姨等著你的貝殼。路上聽爸爸媽媽的話。”
小女孩用力點頭：“嗯！”
阿強一家三口上了車，車子發動了，阿強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喊：“李蕊！你一個人在家別湊合！記得按時吃飯！”
李蕊笑著揮手：“知道了！你快走吧！別讓嫂子等急了！”
阿強媳婦也在車窗裡揮手：“再見！回來見！”
車子緩緩開出院子，小女孩趴在車窗上，小手一直揮著，直到車子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秦江站在院子裡，看著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開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阿強的車走了，老陳的車還沒來，沈翊也沒到，小張小李也還沒影。
秦江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裡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他想了想，轉身回了辦公室。
阿強的車開出巷子口，上了大路。
他媳婦坐在副駕駛上，閨女在後排的安全座椅上，已經抱著小水桶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笑，不知道是不是夢見大海了。
阿強開著車，心情好得不得了，嘴裡哼著歌：“當哩個當，當哩個當——”
他媳婦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開車？別唱了，把閨女吵醒了。”
阿強趕緊閉嘴，但安靜了沒一會兒，又開口了：“老婆，你說咱們住哪個酒店好？
我查了好幾個，有海景房，有家庭房，還有帶兒童樂園的。”
他媳婦想了想：“帶兒童樂園的吧。閨女喜歡玩，你陪她玩，我躺著看海。”
阿強樂了：“行！聽你的！這叫‘一切行動聽指揮’！”
他媳婦笑了：“你就會說好聽的，我還不知道你，每年放五一假的時候，你總是忙，這次總算帶俺娘倆出去轉轉了。
阿強忽然不說話了，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著。他媳婦看了他一眼：。我說錯話了嗎？
“怎麼了？咋又不說吭聲了，想甚麼呢？”
阿強猶豫了一下：“老婆，你說局裡……就秦局一個人安排好了嗎？
咱們都出去玩了，局裡沒人值班行不行？剛來的那幾個新隊員，各方面還不熟悉，萬一出點甚麼事……”
他媳婦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放心。你這人，就是操心的命。放個假都放不踏實。”
阿強撓撓頭：“不是……我就是覺得，秦局怎麼沒說局裡留兩個老刑警值班呢？
是不是他安排的有別人？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媳婦看了他一眼，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嘴上說著出去玩，心裡掛著局裡。
行吧！你掉頭回去看看，確認一下放心了再走。閨女我帶著，在車上等她睡醒。”
阿強看了看後視鏡裡熟睡的閨女，又看了看媳婦，心裡又感動又愧疚：“老婆，你……你不生氣？”
他媳婦笑了：“生甚麼氣？
我嫁給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工作的事放不下，兄弟的事放不下，就是自己的事老往後推。
去吧，去看看，看完了安心了咱們再走。”
阿強鼻子一酸，在路邊停了車，伸手握了握媳婦的手：“謝謝你，老婆。我很快就回來。你等我。”
“去吧去吧，別磨蹭了。”
阿強推開車門下了車，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往局裡趕。坐在車上，他心裡還是不踏實，掏出手機給老陳打電話。
嘟——嘟——嘟——佔線。
他又給沈翊打電話，嘟——嘟——嘟——也佔線。
阿強急了，嘴裡嘟囔著：“這倆人在跟誰打電話呢？怎麼都佔線？”
他掛了電話又撥，還是佔線。再撥，還是佔線。
“師傅，麻煩開快點！”阿強著急地拍了一下大腿。
與此同時，老陳正在家裡收拾行李。
他老伴在衣櫃前挑衣服，舉著一件黃色的一件紅色的問他：老陳？“你說我穿哪件好看？
油菜花是黃的，穿黃的會不會順色了？穿紅的又怕太豔。”
老陳端著茶缸子，慢悠悠地說：“都帶上。一天換一件。第一天穿黃的，第二天穿紅的，第三天穿花的。”
他老伴樂了：“你這老陳，甚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老陳笑了笑，把茶缸子放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他忽然皺了皺眉，放下手機，又拿起來。
他老伴看出不對了：“怎麼了？忘帶東西了？”
老陳搖搖頭：“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咱們都出去玩了，局裡誰值班？
秦局光顧著高興了，也沒說留誰值班。那幾個新來的孩子，剛來沒幾天，好多東西還沒上手，萬一有個甚麼事……”
他老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衣服，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放心。
好吧！打個電話問問。問清楚了，咱們再走。”
老陳點點頭，拿起手機給阿強打電話。
嘟——嘟——嘟——佔線。
他又給沈翊打電話，
嘟——嘟——嘟——也佔線。
老陳皺起眉頭，掛了電話又撥。還是佔線。
“這倆孩子，都在跟誰打電話呢？”
老陳唸叨著，拿起車鑰匙，“老太婆，我回局裡看看。你先收拾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老伴擺擺手：“去吧去吧，路上慢點開。”
老陳出了門，發動車子就往局裡開。
沈翊那邊也一樣。
他正在家裡跟媳婦收拾行李。他媳婦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箱子裡。
一邊疊一邊說：老公“帶這件薄的，再帶件厚的，山上風大。相機帶上了嗎？得拍照片。”
沈翊推了推眼鏡：“帶上了。電池充好了電，記憶體卡格式化了，三腳架也裝好了。”
他媳婦笑了：“你就跟辦案子似的，甚麼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沈翊也笑了，但笑著笑著，笑容忽然收了。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媳婦走過來：“怎麼了？想甚麼呢？”
沈翊猶豫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咱們都出去玩了，局裡誰值班？
秦局今天光顧著高興了，也沒提值班的事。
那幾個新來的隊員，才來沒幾天，業務還不熟練，萬一有個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