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在旁邊接話:‘強隊,忙不是藉口。
阿強被噎住了,臉憋得通紅,半天說不出話。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小子一會強哥,一會強隊……行?等我忙完這陣子,第一個收拾你!”
眾人又笑起來,笑得比剛才更大聲。
小張笑得直拍桌子,連眼淚都出來了:“強哥,你可別等忙完,你這話我都聽三年了!”
“就是就是!”
小李得寸進尺,“上回你說忙完請我們吃烤串,結果案子結了,你又說要忙下一個案子。
強哥,你這‘忙完’是啥時候,退休嗎?”
阿強抄起桌上的餐巾紙團成團就砸過去:“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笑聲中,秦江站起來,敲了敲酒杯。骨瓷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秦江環顧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今天這頓飯,我跟瑾瑜很高興。謝謝大家,真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繼續說:“案子的事,大家心裡有數就行。
明天上班,咱們該幹嘛幹嘛。但這個案子,一定要辦漂亮,不能留尾巴。
這不光是咱們的工作,也是我跟瑾瑜結婚收到的最好賀禮。”
老陳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心吧秦局,咱們心裡有數。
幹了二十年刑警,這點分寸我還有。案子歸案子,喜事歸喜事,兩不耽誤。”
沈翊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秦局,賬目那塊,我再過一遍,爭取下週把所有漏洞都補上。
今天吃飯前我剛過了一遍,有幾個疑點,明天我跟經偵那邊再碰一下。”
秦江看向他,眼裡有讚賞:“沈翊,辛苦你了。這幾天你熬得最狠,我看你辦公室燈凌晨兩點還亮著。”
沈翊難得笑了笑:“沒事,習慣了,,我精神得很。”
他看向陸瑾瑜,語氣真誠,“陸書記你是不知道,秦局平時在單位不苟言笑的,我們都有點怕他。
今天一看,原來秦局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陸瑾瑜抿嘴笑了,看了秦江一眼:“是嗎?他在家可兇了,跟我搶遙控器的時候,一點都不讓。”
“真的假的?”小張瞪大眼睛,“秦局還看電視劇?”
“不看,他也喜歡看新聞聯播。”
陸瑾瑜忍著笑,“我說白天看了一天案子,晚上看點輕鬆的行不行?
他說新聞聯播就是最輕鬆的,瞭解國家大事,有利於破案。”
眾人又是一陣笑。阿強趁機說道:“哥,這才是咱們刑偵支隊的優良傳統!”
“對對對!”小李立刻附和,“強哥說得對!
秦局你得帶頭示範,快點結婚要個大胖小子,強哥說了以後跟你竟爭比賽!
阿強臉又紅了:“你小子又扯我幹甚麼!”
阿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說正經的,秦局,照片明天一早我就洗出來,開會的時候用。
今晚回去我就把暗房準備好,保證不耽誤事。”
小張和小李對視一眼,一起點頭:“秦局,我們也加油。明天我們再去走訪一趟,把那幾個證人的筆錄再核實核實。”
秦江看著他們,目光裡有甚麼東西在閃動。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開,露出整齊的牙齒:“好。有你們在,我放心。”
陸瑾瑜也站起來,端起茶杯。她的動作很輕,但每個人都看著她。
她環顧一圈,目光溫柔:“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謝謝大家,真的,謝謝你們平時照顧他,謝謝你們今天來,謝謝你們讓我看到這樣的他。”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我來之前,其實挺緊張的。
我知道他忙,知道他心裡裝著案子,裝著他那些放不下的事。
但今天坐在這兒,看著你們,我忽然就明白了。他放不下的,不只是案子,是你們,是這份情義。”
老陳的眼眶有些發紅,他端起酒杯站起來:“陸書記,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幹咱們這行的,外人看著威風,其實苦著呢。能有個人理解,不容易。來,我敬你。”
眾人紛紛站起來,舉起杯子——有的舉酒杯,有的舉茶杯,有的舉飲料杯。
燈光溫暖,笑容真誠。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或沉悶的聲響,混著笑聲和祝福。
這一杯,敬喜事,敬案子,敬明天。
敬這群人的真心。
敬這座城市的平安。
坐下後,小李忽然想起甚麼:“對了秦局,你們蜜月打算去哪兒啊?可別告訴我就在家待著。”
秦江看了陸瑾瑜一眼:“等案子結了再說,現在還不確定。
老陳擺擺手:“小張你不懂,秦局這是責任心重。
當年我結婚那會兒,蜜月第三天就接到電話,案子發了,連夜趕回來。
沒辦法,幹這行就這樣。”他看向秦江,語氣裡有過來人的理解,“不過秦局,這次儘量多請幾天。小陸不容易,你得對得起人家。”
陸瑾瑜連忙說:“陳哥,沒事的,我理解。能跟他在一起就挺好的,去哪兒都行。”
“哎喲——”小李捂著心口,“瑾瑜姐你這話說得,太甜了,我得緩緩。”
沈翊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對了秦局,我幫你們查了,大理那邊這個季節天氣最好,不冷不熱。洱海邊上有些民宿挺不錯的,我發你幾個連結?”
秦江愣了下:“你還查這個?”
沈翊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順手。順便把機票也幫你們看了,淡季不貴。等案子結了,我可以幫你們定。”
陸瑾瑜笑起來:“沈翊,你可太貼心了。我替秦江謝謝你。
沈翊臉騰地紅了,眼鏡差點滑下來:“陸書記,不用客氣!
眾人又笑起來。這次笑得格外歡暢,連沈翊自己都笑了。
窗外,夜色深沉。福滿樓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著,暖黃色的燈光映在窗玻璃上,像一盞溫暖的燈,照著這個熱鬧的包間。
屋裡,笑聲仍在繼續。老陳又給每人斟了杯酒,阿強被小李拉著講當年的糗事,小張在翻手機要給秦江和陸瑾瑜看蜜月攻略,沈翊低著頭喝茶,嘴角卻一直翹著。
秦江看著他們,忽然伸手,握住了陸瑾瑜的手。陸瑾瑜轉頭看他,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
這一晚,終將被記住。
很久以後,當人們提起秦江和陸瑾瑜的婚事,總會想起這個傍晚,想起福滿樓的牡丹廳,想起那些圍坐在一起的笑臉。
想起老陳的茅臺,阿強的橫幅,沈翊的請柬,小張的電話,小李的雞湯,李媽媽的枕巾。
想起秦江那句“案子一定要辦漂亮”。
想起陸瑾瑜那句“謝謝你們讓我看到這樣的他”。
想起沈翊的蜜月攻略,小張的起鬨,小李的誇張,阿強的窘迫,老陳的紅眼眶。
想起所有人一起站起來,舉起杯子,聲音洪亮地喊——
“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這一晚,他們都有——案子,有喜事,有彼此,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