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陳點頭。”
“所以劉娜昨天才會說,‘那個鬼就在你們中間。”
她不是亂說的,她是有依據的——六年前那個晚上進她爸牢房的人,其中一個確實曾經是咱們局裡的人。”
秦江”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另一個呢?”
老陳搖頭:“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另一個是現役警察,但具體是誰,她查不出來。”
“秦江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可是在這座不夜城裡,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秘密?
老陳”走到他身邊,輕聲說:“秦局,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江轉過頭看他,老陳”的表情很複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劉娜說,那個退休的老警察,有一個特點。”
“甚麼特點?”
“他的右手小拇指,斷了一截。”
老陳說,“很多年前追逃犯的時候,被逃犯用刀砍斷的。”
秦江”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右手小拇指,完好無損。
可是……!”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
那個人,右手小拇指,確實是斷的。
那個人,三十年的老警察,破過無數大案,追逃犯從三樓跳下去摔斷過肋骨。
那個人,退休的時候,全域性的人都去送他。
“那個人!”
你具體一點秦江的手猛地攥緊。
老陳”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秦局,您想到誰了。”
秦江”沒說話,但他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晚上七點,臨時羈押室。
劉娜”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慢慢掰著。
李蕊”已經走了,但她帶來的訊息,還在劉娜腦子裡轉。”
“指甲裡的皮屑。”六年前提取的樣本,第二天就丟了。
被調去搞行政,一搞就是五年。
劉娜”把掰碎的饅頭屑一粒一粒撿起來,放在手心裡,然後慢慢攥緊。”
饅頭屑從指縫裡漏出來,灑在地上。
門開了。
老陳走進來。
劉娜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陳警官,您又來了。”
老陳關上門,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問:“你昨天說的那個退休老警察,右手小拇指是斷的。”
劉娜”的眼睛微微眯起:“您怎麼知道?”
老陳沒回答,只是盯著她:“那個人,你查到他叫甚麼了嗎?”
劉娜搖頭:“沒有。檔案全沒了,連照片都沒留下。”
老陳”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他是誰呢?”
劉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她猛地站起來,盯著老陳,眼睛裡燒著火:“誰?”
老陳看著她,一字一頓:“我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現在還活著。”
劉娜的手在發抖。
老陳繼續說:“而且,他有一個兒子。”
“兒子?”劉娜的聲音發緊。
“對。”
老陳點頭,“兒子也在公安系統工作。今年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劉娜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刀子:“您想說甚麼?”
老陳”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我想說,你昨天那句話,可能說對了。”
“哪句?”
“‘那個鬼就在你們中間’。”老陳看著她,“那個人,他兒子,就在咱們局裡。”
劉娜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四十出頭,年富力強,在公安系統工作,就在這個局裡。”
在咱們局裡,劉娜搶話說:那是誰?
老陳”看著她,目光復雜:“丫頭,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劉娜慢慢彎起嘴角。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瘋狂的笑。
“意味著,”她輕聲說,“我找到他了。”
晚上九點,秦江辦公室。
門被推開,沈翊急匆匆走進來,臉色煞白。
“秦局!”她的聲音發顫,“出事了!”
秦江抬起頭:“甚麼事?”
沈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抖的。
“小李剛才去查檔案,發現六年前那個案子的所有材料全沒了。”
秦江的眉頭皺起來:“甚麼叫全沒了?”
“就是全沒了。”沈翊說,“紙質檔案、電子檔案、備份光碟,全都沒了。
檔案室的人說,三天前有人調閱過這批檔案,調閱人的簽名是——”
她頓了頓,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是您的名字。”
秦江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的名字?”
“對。”沈翊點頭,“檔案室的人說,調閱單上確實是您的簽名,還有您的印章。
他們以為是您親自來調的,就沒多想。”
秦江站起來,走到窗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沈翊,目光冷得像冰:“去查那個調閱單。查上面的日期、時間、簽字筆跡。還有,調閱室的監控。”
沈翊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秦江叫住他。
沈翊回過頭。
秦江看著她,一字一頓:“從現在開始,除了你、我、老陳、阿強,任何人問起這件事,都說不知道。”
沈翊愣了一下:“小張和小李呢?”
秦江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先別告訴他們。”
沈翊的臉色變了:“秦局,您懷疑…!?”
秦江”抬起手,制止:“不是懷疑。是謹慎。”
沈翊看著他,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秦江一個人站在窗前。
窗外,夜色濃得像墨。
他想起老陳剛才說的話。
那個人,右手小拇指是斷的。
那個人,有一個兒子,就在這個局裡。
四十出頭,年富力強。
是誰?
秦江”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局裡所有四十歲左右的男警察過了一遍。
突然,他睜開眼睛。
有一個人。
那個人,今年四十二歲。
那個人,父親確實是退休老警察。
那個人,右手確實是……!
秦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在發抖。
晚上十點,臨時羈押室。
劉娜”坐在床上,沒有睡,她在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