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燈光光突然閃了一下。
老陳剛把煙掐滅，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把茶杯碰翻。
“秦局！”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睛亮得嚇人，“我出個主意！”
秦江抬頭看他：“說。”
老陳搓著手，在會議室裡轉了兩圈，然後猛地停下來，指著自己鼻子：“讓劉娜在懷疑我和李蕊。”
幾個人一愣。
老陳嘿嘿一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堆：“你們想啊，那丫頭今天唱這齣戲，明天唱那出，核心是啥？
“是讓咱們互相猜疑。”
那咱們就真猜疑給她看，剛才秦局逮住了小張，讓她以為我和李蕊，小張是一夥的。
讓她以為咱們局裡分成兩派對著幹。
這樣一來，她還不高興瘋了，還不覺得機會來了？”
阿強撓頭：“老陳，你說明白點。”
老陳翻個白眼：“你腦子咋這麼不轉彎呢！
這麼簡單都想不明白。
那丫頭現在最想要甚麼，想要盟友啊！
想要有人幫她啊！
要是讓她以為我和李蕊，小張是站在她那邊的，她會不會主動來找我們？
會不會把她背後的人引出來？”
沈翊眼睛一亮：“老陳的意思是——咱們故意製造矛盾。
讓劉娜誤以為局裡有人對她抱有同情，然後她就會放鬆警惕，甚至主動接觸這個人？”
“對！”
老陳一拍大腿，“還是沈翊聰明。
到時候，我和小張，李蕊就假裝對秦局不滿，假裝被你們排擠，假裝走投無路。
那丫頭一看，哎呀，這不正是拉攏的好機會嗎？
她肯定會來找我們，想利用我們給她傳遞訊息、打掩護。”
他頓了頓，笑得像只老狐狸：“等她來找我們的時候，嘿嘿，她背後那條大魚，還藏得住？”
秦江端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沒說話。
阿強急了：“秦局，您倒是說句話啊！老陳這主意行不行？”
秦江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沉默了幾秒，他突然笑了。
“行。”他說，“一百個行。”
老陳眉開眼笑：“我就說嘛，這主意靠譜！”
秦江站起來，走到老陳面前，拍拍他肩膀：“老陳，你不愧是老刑警，這腦子，轉得比我都快。”
老陳嘿嘿一笑：“那是，我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還多。”
阿強湊過來：“那我呢？我幹啥？”
秦江”看他一眼：“你繼續演你的衝動警察。
該吵吵，該鬧鬧，互相懷疑和不滿，最好當著劉娜的面，跟老陳幹一仗。”
阿強眼睛一亮：“打架？這個我在行！”
沈翊皺眉：“打架是不是太過了？萬一真打出事兒來……”
“打不出事兒。”
老陳擺手，“就推搡兩下，嚷嚷幾句。演戲嘛，要演就演全套。”
小李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小心翼翼舉手：“那……我呢？”
秦江想了想：“你和小李，負責盯梢劉娜的一舉一動，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都要記下來。”
小李點頭：“明白。”
秦江又轉向李蕊——不對，是轉向老陳：“你說讓李蕊也摻和進來？”
小張己被控制了，劉娜看到又來兩個一夥的，我估計她開心的晚上睡不著了。”
老陳一愣：“李蕊？我說的是我和——”
他突然停住，眨眨眼：“哎呀，我說的是‘我和李蕊’？我嘴瓢了？我說的是‘我和老陳’啊！”
阿強噗嗤一聲笑出來：“老陳，你真是老糊塗了，自己名字都能說錯？”
老陳尷尬地咳嗽兩聲：“這不是太激動了嘛。對對對，是我和老陳——不對，是我和李蕊？”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一起笑起來。
秦江也笑了，擺擺手：“行了行了，不管是你和老陳，還是你和李蕊，反正就是你們兩個。
老陳，你去跟李蕊通個氣，讓她配合一下。”
老陳點頭：“行，我明天一早就找她。”
秦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不過，有一點你們要記住。”他聲音沉下來，“這條計策，有風險。”
幾個人安靜下來，看著他。
秦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劉娜這丫頭，不是一般人。
她能在三年時間裡把自己從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變成今天這副模樣，說明她有心機，有城府，有耐心。咱們演戲，她未必看不出來。”
老陳皺眉：“您是說，她可能識破？”
“不是可能。”秦江說，“是一定會懷疑。
所以，咱們這戲，得演得真，演得像，演得讓她挑不出毛病。”
他看著老陳，一字一頓：“從現在開始，你和我，就是仇人。
你在外面怎麼說我，怎麼罵我，我都不會解釋，不會反駁。
就算傳到局領導耳朵裡，就算有人來問我，我也會說你確實對我有意見。”
老陳深吸一口氣：“秦局，你這是要把自己搭進去啊。”
秦江坦然一笑：“搭進去？我秦江干警察二十多年，甚麼風浪沒見過？這點事兒，不算甚麼。”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只要能揪出那條大魚，別說背個罵名，就是讓我脫了這身警服，我也認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阿強突然站起來，舉起拳頭：“秦局，我阿強跟著你幹！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沈翊也站起來：“我也是。”
小張小李跟著站起來：“我們也是。”
老陳慢悠悠站起來，拍拍秦江肩膀：“秦局，你放心。
這戲，我老陳給你演好。演砸了，我提頭來見。”
秦江看著他們，眼眶微微發熱，但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行了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他擺擺手，“都回去休息。明天開始，正式開工。”
幾個人往外走。走到門口，老陳突然回頭：“秦局，那個——劉娜那邊，咱們甚麼時候開始演？”
秦江想了想：“明天早上。阿強不是要去送飯嗎？
就那時候，你找個藉口過去，跟阿強吵一架，真實一點一唱一合，讓劉娜更沒有防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