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連縫兒都用報紙塞上了。
阿強還不放心，貼著門聽了一會兒，確定外面沒人，這才回到座位上。
“至於嗎你？”沈翊白他一眼，“咱們開會又不是密謀造反。”
“你懂甚麼？”
阿強壓低聲音，“劉娜那女人邪性得很，萬一她有順風耳呢？”
老陳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她要有那本事，還當甚麼臥底？直接去國安局應聘得了。”
小張舉手：“我覺得強哥說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那女人看人的眼神，我每次碰上，後背都發涼。”
小李點頭附和：“對對對，就像被蛇盯上那種感覺。”
秦江坐在主位上，手裡攥著一支筆，沒吭聲
他腦子裡還在過劉娜說的那些話——六年前的案子，看守所裡“自殺”的男人，跳河的女人，還有那個“姓秦的副局長”。
窗外雨停了，天邊透進來一點光，照在牆上那幅“執法如山”的匾額上，明晃晃的。
“行了，說正事兒。”秦江開口，“你們剛才在討論甚麼？”
阿強立馬來勁了：“秦局，我們在說劉娜升職那事兒。您不覺得奇怪嗎？”
“怎麼奇怪？”
“肖書記給咱們升職——那正常，咱們幹這麼多年了，熬也該熬到了。
陸書記升職也正常，人家能力強，上面看得上。”
阿強掰著手指頭數，“可劉娜呢？她一個戶籍警，來局裡才半年多，憑甚麼升網路技術顧問？”
小張趕緊接話：“對對對！
她那電腦技術，我上次找她查個資料，她敲鍵盤比我奶奶繡花還慢！
網路技術顧問？顧問甚麼？顧問大家怎麼把電腦卡死嗎？”
小李噗嗤一聲笑了：“你奶奶還會繡花？”
小張瞪她：“重點不是我媽——不是，不是我奶奶！
重點是劉娜那技術，連Excel都用不利索，升她幹嘛？讓她教大家怎麼把表格刪了嗎？”
沈翊忍不住樂了，樂完又正色道：“小張這話糙理不糙。
我當時也納悶，但沒往深想。畢竟肖書記那人——高深莫測，做事從來不留痕跡。”
老陳把菸頭摁滅，慢條斯理開口：“我琢磨好幾天了。
肖書記給咱們升職，是因為咱們幹了十幾年，論資排輩也該輪到咱們了。可劉娜——”
他頓了頓，眯著眼睛看天花板。
“劉娜憑甚麼？”
阿強嘿嘿一笑：“憑她長得好看？”
沈翊一記眼刀飛過去，帶著殺氣。
阿強趕緊擺手：“開玩笑開玩笑！
我的意思是，這裡頭肯定有事兒。
肖書記”他那老狐狸能無緣無故給一個剛來半年的戶籍警升職！
而且還是網路技術顧問這種聽著唬人、實際上沒甚麼實權的職位？”
小李眨眨眼：“強哥，你這是在誇肖書記還是在罵他？”
“我誇他！”
阿強義正言辭，“我誇他深謀遠慮、老奸巨——不是，老謀深算！”
小張撓頭：“會不會是劉娜背後有人？”
“甚麼背後有人？”老陳問。
“就是那個……”小張壓低聲音，做了個“你懂的”表情，“關係。”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小張被看得發毛：“幹嘛？我說錯了嗎？
現在不都這樣嗎？有關係的一步登天，沒關係的熬到退休還是個副科。
劉娜萬一認識甚麼大人物呢？肖書記也得給面子不是？”
老陳搖頭：“你不瞭解肖書記。他那個人，最恨的就是這套。
當年省裡有人想把他侄子塞進來，他直接把人轟出去了，據說還拍了桌子。”
“那他為甚麼給劉娜升職？”
老陳沒說話，看向秦江。
秦江從始至終沒吭聲，坐在窗邊，臉埋在陰影裡。手裡那支筆還在轉，一圈，兩圈，三圈。
沈翊試探著叫了一聲：“秦局？”
筆停了。
秦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兩個圈。
“肖書記給我和陸瑾瑜升職，正常。”
他在第一個圈裡寫上“正常”，“給你們幾個升職，也正常。”
他轉過頭，看著他們。
“但如果只給咱們升，不給劉娜升——”
阿強反應快：“劉娜會覺得自己被排擠了！”
“對。”
秦江點頭，“她會懷疑，會不安，甚至會覺得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她會更加警惕，更加小心翼翼，咱們想抓她的破綻，就更難。”
沈翊眼睛一亮：“但如果給她也升了——”
“她會覺得自己安全了。”
老陳接話，“會覺得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會放鬆警惕，會——”
“會露出更多馬腳。”阿強一拍大腿，“臥槽，肖書記這是在釣魚啊！”
秦江在白板上畫了第二個圈，寫上“故意”兩個字。
“肖書記早就知道劉娜是臥底。”
他一字一頓，“但他不打草驚蛇。
他給她升職，她安心待在警局裡，讓她以為自己是獵人——實際上，她才是獵物。”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小張張大嘴巴：“臥槽……”
小李也傻了：“所以肖書記這段時間，一直在跟咱們演戲？”
老陳笑了：“你以為呢？人家能坐到那個位置，腦子是白長的？”
小張撓頭：“可是……他既然知道劉娜是假的，為甚麼不直接抓？
還讓她在局裡晃悠？萬一她搞破壞呢？萬一她偷情報呢？萬一她——”
“她偷甚麼情報。”
沈翊打斷他，“戶籍科那點資料，網上都能查。網路技術顧問更是虛職，連電腦密碼都沒人告訴她。”
小張愣了愣：“那倒是……上次她問我辦公室WiFi密碼，我都沒告訴她。”
小李瞪他：“你為甚麼不告訴？”
小張理直氣壯：“我忘了！”
眾人無語。
秦江敲了敲白板，把大家注意力拉回來。
“肖書記不抓她，有兩個原因。”
他說，“第一，他想看看劉娜背後還有沒有人。
一個臥底，不可能單打獨鬥，肯定有上線，有同夥，有接應。抓一個劉娜容易，抓一窩難。”
“第二呢？”阿強問。
秦江沉默了兩秒。
“第二，他在考驗我們。”
“考驗？”
“考驗咱們能不能憑自己的本事，把這個案子查清楚。”
秦江”的聲音低沉說道：他早就知道真相，但他不說破，肖書記在等“等咱們自己發現了，自己調查，自己破局。”
隊員們”聽罷都感到很驚呀！”
都齊聲道：哇塞！肖書記不愧是省委老書記，“說真的”薑還是老的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