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那邊,肖建站在窗前,眺望著城市漸次亮起的燈火。
他的手中緊握著秦江的初步報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份報告上寥寥幾行字,卻勾勒出一幅觸目驚心的畫卷。
“懷孕,生子,奶媽,中學生,身體垮塌……”
每”一個詞語背後,都是一個年輕生命被摧毀的悲劇。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重新拿起紅色保密電話,這一次,他先撥通了省公安廳廳長姜濤的專線。
“姜廳長,秦江的報告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肖書記。”
姜濤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憤怒,“高明遠的問題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色交易,而是有組織、系統性的犯罪。”
“你知道就好。”
肖建”語氣沉凝,“我命令你,立即抽調省廳最精銳的力量,成立特別行動隊,全力配合秦江的調查。
讓”所有資源向這個案子傾斜。”
“是!肖書記,省廳特警隊已經待命,隨時可以出動。”
“先不要急。”
肖建稍作停頓,“讓秦江從那些情人身上開啟突破口。
她們既是參與者,也是受害者。
要讓她們開口,需要技巧,也需要同理心。
我已經讓陸瑾瑜增派女警力量協助調查。”
“明白。”
姜濤應道,“我會親自協調,確保調查順利進行。”
結束通話電話,肖建沉思片刻,又撥通了陸瑾瑜的手機。
“瑾瑜”同志,姜廳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
省廳會全力支援你們。
現在最重要的是取證,特別是那些受害女孩的證詞。
告訴秦江,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她們的安全。”
電話那頭,陸瑾瑜的聲音堅定。”
“肖書記放心,我們已經制定了周密的保護方案。
只是……取證難度很大。
很多女孩被威脅、被洗腦,不敢開口。”
“所以要講究方法。”
肖建語重心長,“女警的力量要用起來,婦聯、共青團、法律援助機構都要動員起來。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場挽救受害者的戰鬥。”
“我明白。”
陸瑾瑜深吸一口氣,“秦江已經請來了心理專家,我們一定盡全力幫助這些女孩。”
放下電話,肖建重新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霓虹閃爍,但這光明之下,卻藏著如此黑暗的人間地獄。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
專案組辦公室裡,氣氛異常凝重,女警出擊。
秦江”把肖書記的最新指示傳達給大家後,目光落在李蕊和劉娜身上。
“李蕊、劉娜,這次調查的重任就交給你們了。
你們是女同志,更容易取得那些女孩的信任。”
秦江語氣嚴肅,“但我要提醒你們,這些女孩的精神狀態可能很不穩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蕊點點頭,眼神堅定:“秦局放心,我們在刑偵支隊處理過類似案件,有經驗。”
劉娜補充道:“我們還聯絡了市裡最好的心理醫生,隨時可以為這些女孩提供專業幫助。”
“好。”
秦江轉向其他人,“阿強、小張,你們繼續外圍偵查,摸清高明遠所有的秘密據點。
沈翊,技術監控不能停,特別是通訊和資金流向。
老陳、小李,你們負責梳理高明遠的利益網路。”
沈翊推了推眼鏡,忽然開口:“秦局,我監聽到一個重要資訊。
高明遠下週二要去上面開會,預計離開三天。
這是他情人最多的時候,也是我們取證的最佳時機。”
秦江眼睛一亮:“很好。
李蕊、劉娜,你們利用這三天時間,儘可能多地接觸受害者。
記住,安全第一,如果遇到阻力,立即撤退。”
“明白!”
阿強摩拳擦掌:“秦局,那個秘密莊園甚麼時候動手?”
“等證據鏈完整。”
秦江沉聲道,“沒有鐵證,動不了高明遠。
姜廳長那邊已經說了,特警隊隨時待命,但必須一擊必中。”
週一上午,市婦聯的心理諮詢室裡,李蕊和劉娜見到了第一個願意全面作證的女孩小雅。
她只有22歲,卻面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物。
走進諮詢室時,她的步伐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小雅,謝謝你願意來。”
李蕊輕聲招呼她坐下,“不要緊張,這裡很安全。”
小雅”拘謹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她穿了一件長袖襯衫,儘管天氣炎熱,卻將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劉娜”為她倒了杯溫水:“先喝點水。
今天我們只是聊聊天,你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不想說的可以不說。”
小雅接過水杯,手微微顫抖。
她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我……我19歲就跟著他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甚麼:“那時我在藝術學院跳舞,參加一個省級演出,他是頒獎嘉賓。
演出結束後,他讓人找到我,說我跳得很好,要重點培養……”
淚水無聲地滑落:“我以為遇到了貴人。
他給我買名牌衣服,帶我去高階餐廳,送我昂貴的禮物。
“可是……!”
李蕊說”後來怎麼啦!
半年後,我懷孕了。”
李蕊輕輕遞過紙巾:“那時你才19歲。”
“是啊,19歲。”
小雅苦笑,“他說如果是男孩,就給我買房買車,幫我全家過上好日子。
如果是女孩……就給一筆錢。”
“然後呢?”
“是女孩。”
小雅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生完孩子第三天,他派人送來三十萬現金,還有一份協議。
讓我簽字,承諾不再糾纏,永遠不告訴任何人。”
劉娜握緊筆:“你簽了嗎?”
“簽了。”
小雅”淚如雨下,“我能不籤嗎?
我爸媽都是普通工人,弟弟還在上高中。
他說如果我不籤,就讓我爸媽下崗,弟弟也別想上大學……”
諮詢室裡一片寂靜,只有小雅壓抑的哭聲。
許久,李蕊輕聲問:“那孩子呢?”
“不知道。”
小雅搖頭,“生下來就被抱走了。
我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我知道,是女孩,所以他才不要。
這時傷心的小雅控制不住大聲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