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市局技術科傳出小張的驚呼：“秦隊！快來看！”
螢幕上，林薇“江城愛心慈善基金”的加密賬本被完全破解。
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影一張巨大的蛛網，中心節點指向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名字孫雅琴。
“王振江的老婆？”
阿強湊近螢幕，“她不是一直裝成不知情的受害者嗎？”
“受害者？”
沈翊冷笑著調出轉賬明細，“過去五年，孫雅琴透過這個基金會轉移了超過三千萬到海外賬戶。
而這些錢，全部標註為‘藝術品採購’，但收款方是巴拿馬的離岸公司。”
老陳戴上老花鏡細看：“採購的‘藝術品’……全是贗品。她就是用這個幌子洗錢。”
小李調出孫雅琴的出入境記錄：“每次回來基金會就有一大筆進賬。
但她的護照上，每次都有的出入境章。”
“所以孫雅琴才是真正的操盤手？”
小張難以置信，“她不是一直被王振江的情人們欺負的‘正宮’嗎？”
審訊室裡，孫雅琴依舊優雅，彷彿只是來喝下午茶。
“孫女士，解釋一下這個。”秦江將基金會賬本推到她面前。
孫雅琴瞥了一眼，神色不變：“我做慈善，有問題嗎？”
“做慈善需要每年去國外嗎？”
沈翊調出她的行程，“而且每次去，你的情夫——規劃局李建國處長，都會‘恰好’出差到同一個城市。”
孫雅琴的手指微微收緊。
阿強把一沓照片甩在桌上：“這是李建國上個月交代的。
他說你讓他挪用新區綠化工程款，轉到基金會賬戶。
還讓他偽造趙雨欣的遺書因為趙雨欣發現了你們的秘密。”
“甚麼秘密？”孫雅琴聲音發冷。
“這個。”小李播放一段監控影片。
畫面裡，兩年前的深夜，孫雅琴和李建國在酒店房間。
李建國醉醺醺地說：“……老王那些走私貨，有一半利潤都進了你的口袋……他要是知道……”
孫雅琴冷笑：“他永遠不會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趙雨欣是怎麼‘被自殺’的。”
影片到此中斷。
孫雅琴臉色煞白：“這影片是偽造的！”
“那你解釋一下這個。”
秦江又推出一份檔案，“趙雨欣死亡當天，你的手機訊號在她公寓樓頂停留了四十七分鐘。
而法醫鑑定，她的死亡時間正好在那段時間內。”
“還有這個。”
沈翊拿出一枚鉑金耳釘，“這是你的吧？
我們在趙雨欣墜樓的天台邊緣找到的，上面有你的DNA。”
孫雅琴終於崩潰，她猛地站起又癱坐回去，昂貴的套裝皺成一團。
“是她逼我的！”
她尖叫道，“她不僅要搶我丈夫，還要舉報基金會。
她說如果我不給她五百萬，就把所有證據交給紀委！”
老陳嗤笑：“所以你就把她推下樓。
孫雅琴，你丈夫在外面養情人，你在外面養情夫，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你知道甚麼？！”
孫雅琴”雙眼赤紅，“王振江那些年怎麼對我的。”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生不出孩子他就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我就是要讓他看看，沒有他，我照樣能活得好！”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真以為王振江有多厲害，沒有我在背後幫他洗錢、打通關係，他早進去了。”
那些賬本，那些證據，都是我幫他處理的。”
秦江眼神銳利：“包括周曉芸的事？”
孫雅琴的笑容僵住。
“王振江要殺周曉芸，是因為她懷孕了要挾他。”
沈翊步步緊逼，“但你知道這件事後，做了甚麼？
你讓馮大勇在活埋前，逼周曉芸簽了一份‘自願贈予協議’，把她名下的公司股權全部轉讓給你。”
小張調出檔案掃描件：“周曉芸的海歸創業公司，估值三千萬，在她死後一週就變更到了你名下。
孫女士，你不僅知情，你還是共犯。”
孫雅琴”的優雅面具徹底碎裂，她像潑婦一樣尖叫。
“那是她欠我的，她勾引我丈夫！那是賠償！”
阿強氣得渾身發抖：“你他媽要不要臉。
她都被你們活埋了，你還搶她的公司。你晚上睡覺不做噩夢嗎？！”
“我睡得很好。”
孫雅琴冷冷道，“比起王振江那些年帶給我的羞辱，這點錢算甚麼？”
審訊室外，觀察室裡一片死寂。
老陳掐滅菸頭：“最毒婦人心，我今天算見識了。”
沈翊卻搖頭：“不是毒，是扭曲。被背叛、被羞辱的扭曲，最後變成了比施害者更可怕的怪物。”
秦江回到審訊室，將一疊照片放在孫雅琴面前。
照片上，是孫平安在病床上蒼白的臉。
“這個孩子，是你丈夫的私生子——至少孫建國這麼以為。”
秦江盯著她，“你早就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對吧？
所以你才讓福利院院長—你表姐，‘好好照顧’他。”
孫雅琴的瞳孔驟縮。
“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三次病危。”
沈翊的聲音像冰，“每次都是‘差點沒救過來’。
孫女士，你在等甚麼，等他自然死亡？”
“我沒有！”
孫雅琴尖叫，但聲音裡透著心虛。
小李調出福利院的監控記錄：“上個月，你表姐在孫平安的藥里加了過量的鎮靜劑，被值班護士發現。
護士的舉報信，被你用關係壓下去了。”
小張紅著眼眶：“他才三歲，他有甚麼錯？！”
孫雅琴沉默了，許久才啞聲說：“……我看到他，就想到王振江那些情人……
想到我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你就想讓他死。”
阿強怒吼，“你他媽還是人嗎？！”
秦江收起所有材料：“孫雅琴，你涉嫌謀殺趙雨欣、參與謀殺周曉芸、侵吞他人財產、洗錢、遺棄並企圖謀殺兒童。
現在，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窗外，天色大亮。
專案組的白板上，王振江、孫雅琴、孫建國、劉輝、馮大勇……所有人的名字被紅線連線，織成一張沾滿鮮血的利益網。
而這張網的中心，是那些被利用、被傷害、被遺忘的女人和孩子。
沈翊站在窗邊，輕聲說：“該收網了。”
秦江點頭，撥通了檢察長的電話。
晨光中，警笛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駛向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七年懸案，終於迎來了清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