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省廳的電話打進市長辦公室時。
陸瑾瑜正看著窗外剛栽下的梧桐樹苗。
“瑾瑜同老啊，我肖建。”
電話那頭的聲音洪亮中帶著笑意，“聽說你們那兒最近熱鬧得很嘛！”
陸瑾瑜立刻坐直身子：“肖書記，您是指……”
“還能指甚麼？秦江那小子。”
肖建在電話裡笑出聲來，“省裡幾個老傢伙開會時候都在說，你們江城出了個‘雙管齊下’的狠角色。
一邊追著腐敗鏈不放，一邊還能把十幾年的謀殺案翻出來曬曬太陽。”
老劉說這叫‘反腐追兇兩不誤’，老王更逗，說秦江這是‘一箭雙鵰還捎帶手’。”
陸瑾瑜”也跟著笑了：“都是領導們栽培得好。”
肖建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
“十二年前的張建國滅門案，加上週文斌那檔子事，你們這次可是捅了馬蜂窩。
“但捅得好！
省常委會上，幾位領導都表態了——這樣的幹部，就是要用，要大用！”
陸瑾瑜心頭一震：“肖書記，您的意思是……”
“等這案子徹底結了，秦江的市公安局長位置，該動一動了。”
肖建”書記頓了頓，“還有他手底下那幫人。
沈翊、老陳、阿強……那幾個小夥子，省廳都記著呢。”
專案組集體二等功跑不了，該提拔的提拔，該重用的重用。”
“我代表秦江他們，謝謝組織信任！”陸瑾瑜說…！
“先別急著謝。”肖書記壓低聲音。
王振江這個案子牽扯麵廣，我聽說他那個賬本還沒完全破譯！
省紀委已經派人過去了，你們全力配合。”
“記住，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這是省委的明確指示。”
掛了電話，陸瑾瑜在辦公室踱了兩圈，抓起外套就往市局趕。
同一時間，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秦江和隊員們都各忙各的。
沈翊笑著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都別貧
技術科剛發來訊息，王振江那個加密賬本破解了三分之一，已經挖出三個處級幹部了。”
秦江盯著白板上的關係網，眉頭緊鎖：“周文斌這條線往下挖，至少要牽出七八個人。
檢察院那邊壓力很大，今天上午還有老領導打電話‘關心案情進展’。”
秦隊？“怎麼關心的？”
阿強挑眉，“是不是說‘年輕人要懂得顧全大局？”
“原話是‘歷史問題要歷史看待。”
秦江冷笑，“我說‘死人不會歷史看待自己是怎麼死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笑。
這時門被推開，陸瑾瑜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笑容。
“喲，陸市長親自送溫暖來了？”
老陳趕緊掐滅菸頭，“是不是有甚麼好訊息？
陸瑾瑜笑著：“你猜對了。
他環視一圈，“剛接完肖書記電話，省裡幾位主要領導專門表揚了我們專案組。”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肖書記原話說，‘秦江這是雙管齊下真牛啊。”
陸瑾瑜模仿著肖建國的語氣。
還說省裡領導都支援你們的幹勁，一邊追貪一邊查謀殺，這才叫真正為人民服務。”
阿強激動得一拍桌子：“聽見沒，省領導都說咱們牛。”
“牛甚麼牛。”
秦江看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肖書記還說甚麼了？”
陸瑾瑜正色道：“第一，這個案子不管牽扯到誰，堅決一查到底，這是省委的明確指示。
第二，等案子結了，該表彰的表彰，該提拔的提拔。”
他看向秦江，“特別是你，秦江，肖書記點名了，準備給你提升，市公安局局長一把手這個位置。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等等”小李突然舉手，“秦隊升局長了，那我們是不是得改口叫‘秦局’了？聽著怪彆扭的。”
阿強摸下巴：“我覺得‘秦老大’更霸氣。”
“俗。”小張推眼鏡，“按照行政級別規範，應該稱呼‘秦局長’或者‘秦局’。”
沈翊輕笑：“你們是不是跳過了一個重要步驟——案子還沒結呢。”
“對對對！”
老陳又摸出煙，想了想又塞回去，“現在高興太早。
王振江那老狐狸雖然抓了，但他那些關係網還在撲騰呢。”
秦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老陳說得對。
周文斌只是開始，賬本上還有十幾個代號沒破解。
而且……”他轉身看向眾人，“你們覺得王振江這麼輕易就認了殺人罪，是為甚麼？”
沈翊接話：“他在保更大的魚。
用自己扛下謀殺罪，保護背後那些受賄的、包庇的。”
“所以咱們的任務才剛開始。”
秦江”敲了敲白板，“肖書記和省委的支援是尚方寶劍。
但劍得咱們自己揮。從現在起，兵分三路。”
他快速佈置任務：“老陳和小李，繼續深挖周文斌一案？
把他這些年批過的所有專案捋一遍。
阿強和小張，配合紀委破解賬本，我要知道每一個代號對應的是誰。
沈翊，你跟我去趟省廳，肖書記說省紀委派了專家過來，咱們去對接。”
眾人齊刷刷站起來。
陸瑾瑜看著這支精神抖擻的隊伍，忽然有些感慨：“十二年前張建國去報案時，如果有人這樣認真對待，也許……”
“沒有也許。”
秦江打斷他，語氣堅定，“但我們可以保證，十二年後，只要我們在，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悲劇被掩埋。”
他伸出手：“我秦江在這裡表態說道：有省委幾位領導和肖書記的支援，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決不放過一個壞人，決不冤枉一個好人。
“一隻隻手疊上來。”
阿強咧嘴笑：“加我一個。
我倒要看看，還有多少妖魔鬼怪藏在人皮底下。”
沈翊的手輕輕疊上：“證據不會說謊，死者應該瞑目。”
小張推了推眼鏡：“資料分析和賬目追蹤交給我，保證每一個數字都會說話。”
小李握緊拳頭：“走訪調查取證這一塊，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線索挖出來！”
老陳笑著，最後把手壓在最上面，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戰十年。
秦江，等你當上局長，記得給我申請個‘最佳任務貢獻獎’啊！”
鬨笑聲中，秦江握緊了手底下這一隻只溫熱的手掌。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這座城市的故事還在繼續，但至少在這一刻，光明正一寸一寸地，驅散著陰影。
陸瑾瑜悄悄退出會議室，關上門前，他聽見秦江正在佈置具體任務。
聲音沉穩有力，一如這座城市正在甦醒的脊樑。
他掏出手機，給肖書記發了條簡訊：“隊伍士氣正盛，劍已出鞘，靜候佳音。”
片刻後，回覆來了，只有六個字：
“放手大膽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