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剛案移送檢察院的第三天午後,刑偵支隊的辦公區剛從午休的喧囂裡靜下來。
秦江的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著“陸瑾瑜”三個字。
他皺了下眉,走到走廊盡頭的僻靜處接起電話。
“秦江,忙呢?”陸瑾瑜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沉穩。
秦江”靠在牆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牆面:“陸市長?
您這時候來電,有甚麼指示,是不是趙志剛那案子,又有人說情了?”
陸瑾瑜”笑了一聲,話鋒卻陡然嚴肅,“昨晚省委肖健書記給打來電話,專門問這樁連環殺人騙保案。
他說這案子牽扯的人不少,水看著淺,底下說不定藏著暗礁,讓你們務必細查深挖,不能有半點馬虎。”
秦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肖書記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有些人吶,總覺得手裡有點權,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殺人犯說成冤大頭。
前兒還有個自稱是趙志剛遠房表哥的,跑到支隊門口嚷嚷,說我們刑訊逼供,要找媒體曝光呢。”
“哦?還有這出?”
陸瑾瑜”的聲音沉了沉,“肖書記也說了,不管牽扯到誰,不管對方地位多高、權力多大,該查的必須查,一個都不能漏掉。
他還特意囑咐,要是你們辦案的時候遇到阻力,或者人手不夠,省裡可以立刻派專案組下來配合。”
這話一出,秦江反而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痞氣,卻又透著一股子硬氣:“替我謝謝肖書記的關心。
告訴老領導,我們刑偵支隊的人,個個似如猛虎,決不會掉鏈子,讓肖書記放心吧!
趙志剛這犢子,殺妻騙保,還拉著小三當槍使,把兩條人命在當兒戲。
就”算他背後真有甚麼人,我秦江今天也豁出去了,非要把這層皮給扒下來不可!”
“你啊,還是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陸瑾瑜“陸市長”無奈又欣慰地嘆口氣,“肖書記就喜歡你這股子韌勁。
不過話說回來,別光顧著硬拼,講究點策略。
這案子裡,周國富和楊薇薇那對夫妻,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我聽說楊薇薇最近還在託關係,想把那輛涉案的寶馬車弄回去。”
秦江想起老陳中午說的話,忍不住嗤笑一聲:“可不是嘛。
那個娘們兒,丈夫屍骨未寒,心思全在錢和車上面,她真是心狠毒辣,見錢如命。”
昨兒老陳跟我說,她打電話來質問,說‘人都死了,車放著也是放著,我開開怎麼了’。
我當時就想,這夫妻情分,在她眼裡怕是連一碗泡麵都不值。”
“這種人,眼裡只有利益,沒有人心。”
陸瑾瑜”的語氣裡滿是鄙夷,“對了,還有那個蘇倩,她的口供有沒有新突破。
別”讓她抱著僥倖心理,以為退了贓就能從輕發落。”
“蘇倩啊,現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秦江”想起審訊室裡蘇倩的模樣,忍不住嘲諷道,“之前還嘴硬得很,說自己是被趙志剛脅迫的。
結果”我們把她手機裡那些奢侈品照片、公寓戶型圖往她面前一擺,她當場就啞巴了。
合”著她早就盤算著拿那一千萬,過富太太的日子呢,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那錢沾著多少血。”
“哼,痴心妄想。”
陸瑾瑜”微笑著,“秦江,給你透露點訊息,肖書記說了,這案子要是辦得漂亮,他自親會給你加功提升,還有你手下支隊精英隊員。
但辦案期間你們要多加小心提防,要團結一致,安全第一。”
秦江”站直身子,語氣鄭重,卻又帶著幾分嚴肅:“陸市長你和肖書記放心,我秦江辦案,從來都是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
保證把趙志剛這幫人,釘在恥辱柱上,讓他們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
陸瑾瑜”鬆了口氣,“行了,不耽誤你辦案了。有甚麼情況,隨時跟我彙報。”
“得嘞。”秦江掛了電話,轉身就撞上了剛從休息室出來的阿強。
阿強”叼著煙,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喲,秦隊,跟誰打電話呢,聊得這麼眉飛色舞,不會是哪個領導又給你穿小鞋了吧?”
“滾蛋。”秦江笑罵著拍了他一下,“陸市長來的電話,肖書記親自過問趙志剛的案子了,讓我們往深了查,不管牽扯到誰,都別手軟。”
阿強”一聽,眼睛亮了,把菸捲往嘴裡一咬,狠狠吸了一口:“好傢伙,這是給我們尚方寶劍啊!
我就說嘛,趙志剛那小子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保不齊背後還有大魚。
這下好了,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出來攔著,老子直接把他一塊兒辦了!”
旁邊的小李剛端著水杯過來,聞言插了一嘴:“得了吧阿強,就你這暴脾氣,別沒逮著大魚,先把自己嗆著了。
上次那個說情的,你差點把人攆出支隊大門,秦隊還沒找你算賬呢。”
“算賬?
我算甚麼賬?”
阿強”梗著脖子反駁,“對付那些歪風邪氣,就得用硬手段。
難不成還跟他們客客氣氣的,聽他們胡說八道。
我告訴你小李,對付這種人,就得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秦江”看著兩人鬥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看了看錶,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地朝著辦公區喊了一嗓子:“都別磨蹭了,打起精神來。
肖書記和陸市長都盯著這案子呢,咱們得拿出十二分的勁頭,把這樁案子辦得漂漂亮亮的,讓那些被慾望蒙了眼的東西,好好看看甚麼叫正義!”
話音落下,辦公區裡立刻響起一片整齊的應和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著眼底的堅定。
秦江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面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條路或許難走,但只要他們這群人擰成一股繩,就沒有破不了的案,沒有抓不住的罪犯。
畢竟,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