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和沈翊按計劃行事,沒有直接接觸許麗麗,而是將重心放在了外圍調查和高林家人身上。
老陳的表親果然給力,不僅摸清了高林家的情況,還成功鋪墊,讓高雅和高悅對“市裡來的關心老同事的警察”少了些戒備。
這天上午,阿強和沈翊提著果籃和一套高階營養品,再次敲響了高林家的門。
這次開門的是高妍妍高林的女兒,她看到阿強和沈翊,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陳哥沒來?”高雅迎上來,接過東西,隨口問道。
阿強笑了笑,解釋道:“老陳以前胳膊受點傷還沒好利索,隊裡讓他處理點文書工作。
“我們倆代表他來看看高林大哥,再看看有甚麼我們能幫上忙的。”
“裡屋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啊啊”聲,聲音急切,帶著某種情緒。
男保姆從裡屋探出頭,無奈地說:“高哥聽到你們聲音,有點激動。”
高雅嘆了口氣,對阿強和沈翊說:“進去看看吧,雖然我哥他說話不利索,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兩人走進裡屋。房間光線有些暗,高林半靠在床上,頭髮花白,面容憔悴,與檔案照片上那個精神抖擻的鄉鎮幹部判若兩人。
他看到阿強和沈翊,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激動、憤怒和一絲希冀的光芒。
他努力地想坐直身體,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嘴裡發出“嗬嗬……啊……啊……打!打!”的聲音跟啞巴一樣。”
男保姆趕緊上前扶住他,熟練地安撫:“高哥,別急,別急,慢慢說,客人聽著呢。”
高林更加激動,右手用力地比劃著,先是指了指自己腦袋,然後又做出一個擊打的姿勢,臉上因為用力而扭曲。
沈翊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觀察著,輕聲對阿強說:“他在重複描述被打的過程,情緒非常激動。”
阿強上前一步,蹲在床邊,讓自己的視線與高林平行,語氣盡可能溫和:“
“高林大哥,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叫阿強,他叫沈,我們來看您了。您別急,慢慢說,我們聽著呢。”
高林的目光聚焦在阿強臉上,呼吸急促,他又開始比劃,這次動作更復雜。
他先是指了指窗外(大概是許麗麗和李志強當時所在的方向?)”
“然後伸出兩根手指交錯(代表姦情?)”
又做出一個抽耳光的動作(代表他打了許麗麗?)”
“最後雙手抱頭,身體劇烈顫抖,模擬被打倒的樣子。
他在說那天捉姦的事,還有他打了許麗麗,然後李志強就派人來打他了。”
高雅在一旁翻譯,聲音帶著哽咽和憤怒。
高悅也走了進來,靠在門邊,冷冷地補充:“
他還想說,許麗麗當時就在旁邊看著,沒攔著,也沒叫救護車,後來還跟著李志強走了。”
高林用力地點頭,嘴裡“嗯!嗯!”地叫著,眼神裡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阿強看著高林費力地“訴說”,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試圖引導更具體的資訊:“高林大哥,您還記得那天來打您的人,長甚麼樣子嗎?
或者,您之前有沒有見過他們?”
高林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然後沮喪地搖了搖頭,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發出懊惱的“啊啊”聲。
男保姆插話道:“警官,高哥腦子受傷後,很多細節記不清了,尤其是對陌生人的長相。
但他對那天的事,主要的感覺和情緒,記得特別清楚,一提就激動。”
沈翊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高林大哥?
在李志強出事之前,或者許麗麗跟李志強在一起之後,她有沒有拿回過一些奇怪的東西放在家裡?
比如不是她平時會用到的檔案、箱子,或者她有沒有跟您提過李志強工作上的一些特別的事情?”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高林的某根神經。”
他停止了激動的比劃,皺起眉頭,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床沿。
過了好一會兒,他眼睛猛地一亮,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客廳的方向,然後又指了指地面,嘴裡發出“盒……盒……”的聲音。
“盒子?”
高雅疑惑地重複,“甚麼盒子?
“哥,你說清楚點。”
高林急了,又比劃了一個方形,然後做出藏東西的動作。
高妍反應過來了:“爸,你是不是說,那個狐狸精以前在家裡藏過一個盒子?”
高林用力點頭,臉上露出急切的表情。
“在哪裡?”阿強立刻追問。
高林掙扎著想要下床,男保姆和高雅趕緊按住他。
他只好用手指拼命指向客廳電視櫃下面的一個角落。
高雅和高悅對視一眼,立刻走到電視櫃前,費力地把櫃子挪開一點。
櫃子後面積滿了灰塵,角落裡果然有一個不起眼的、蒙塵的舊鞋盒。
“高悅把盒子拿出來開啟。
阿強和沈翊湊過去看。”
拿起一本筆記本,隨手翻了幾頁
那些零散的票據,則是一些高檔商場、珠寶店、4S店的消費憑證,金額巨大,購買人署名有的是許麗麗,有的是空白的。
名片則屬於幾個不同公司的負責人,其中兩家公司,正是李志強名下突然多出的那兩家!
“我的天……”高雅看著那些消費憑證,手都在抖,“這得花了多少錢?都是李志強給她的髒錢!”
高妍咬著嘴唇,眼神冰冷:“她居然還把這種東西藏在家裡!”
阿強強壓住內心的激動,看向沈翊。
沈翊對他微微點頭,低聲道:“這些筆記本,很可能是李志強透過許麗麗進行利益輸送的‘暗賬’!
這些對應的密碼大機率是那些行賄的老闆或者需要打點的官員,物品和行賄的標的物和金額單位!
這些票據則是他們揮霍的證據!”
高林雖然說不清話,但看到家人和警察發現了盒子裡的東西,情緒更加激動。
他用力地拍著床板,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在說:“看!
“我就說有問題!”
阿強蹲回床邊,緊緊握住高林顫抖的手,鄭重地說:“高林大哥,謝謝您!
“您提供的這個線索非常重要!這可能是扳倒李志強和許麗麗的關鍵證據!您立了大功了!”
高林聽到“立功”兩個字,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他反握住阿強的手,用力搖晃著,嘴裡發出含糊但能聽出是“報仇……報仇……”的音節。
男保姆在一旁也感慨道:“高哥雖然說不出來,但他心裡憋著一股勁呢!這下好了,證據找到了!”
離開高林家時,阿強和沈翊小心翼翼地帶著那個珍貴的鞋盒。
下樓時,小李的電話打了過來:“阿隊,監視組彙報,許麗麗今天上午又去了趟律師事務所,然後約了一個叫王德海的人中午在‘碧波軒’茶樓見面。
這個王德海,就是之前許麗麗頻繁聯絡的那個縣國土局的劉科長的妹夫,自己開建築公司的!”
阿強和沈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光芒。
“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阿強對著電話說道,“小李,通知監視組,給我盯死了‘碧波軒’!
我和沈翊馬上回隊裡,我們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