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瑜站在安全通道的拐角處。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蠍子吊墜。
林媚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秦江簡單包紮著。
但剛才那一瞬間看到的景象卻像烙印般刻在她腦海裡。
林媚頸側那道疤痕,位置、形狀,都與妹妹屍檢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瑾瑜,你還好嗎?
秦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他扶著林媚,眉頭緊鎖,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我沒事。
陸瑾瑜迅速調整表情,目光卻不自覺地再次掃向林媚的頸部。
林媚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微微側身,讓長髮自然垂落,遮住了那道疤痕。
我們得換個地方。陸瑾瑜壓低聲音。
狙擊手可能還在附近。
秦江點頭,一隻手仍扶著林媚:先去我家,那裡安全。
三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從市局後門離開。
陸瑾瑜走在最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媚的背影。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妹妹發來的最後一條資訊。
照片上鄭明遠與一個戴著蠍子戒指的人交談。
而今天,周正德那句蠍子只有一隻嗎”?
像一把尖刀,刺進了她心裡最深的疑團。
秦江的公寓位於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裡。
進門後,他立刻拉上所有窗簾,然後從臥室拿出醫藥箱。
讓我看看你的傷。
他對林媚說,語氣不容拒絕。
林媚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來捲起袖子。
子彈擦過的傷口雖然不深,但血跡已經乾涸在衣袖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陸瑾瑜站在一旁,看著秦江熟練地為林媚清理傷口。
他的動作輕柔而精準,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
這種關心超出了同事間的界限。
陸瑾瑜想。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秦江和林媚之間的關係。
我去泡茶。
她轉身走向廚房,需要一點空間整理思緒。
廚房裡,陸瑾瑜機械地燒水、取茶葉。
腦海中卻不斷回放林媚頸部的疤痕。
法醫報告上清楚地寫著,妹妹是被專業手法割斷頸動脈致死。
而林媚的疤痕位置幾乎分毫不差——這絕非巧合。
需要幫忙嗎?
林媚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陸瑾瑜手一抖,差點打翻茶杯。
她轉身,看到林媚靠在門框上,受傷的手臂已經被妥善包紮。
不用。
“陸瑾瑜簡短地回答,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
“你頸部的傷,是怎麼來的?
“林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摸向頸部。
“三年前一次行動中受的傷,記不太清了。
三年前?
“陸瑾瑜心跳加速,具體甚麼時候?
大概...六月份?林媚移開視線,怎麼了?
六月份。正是妹妹遇害的時間。
“陸瑾瑜感到一陣眩暈,她強自鎮定:
“沒甚麼,只是好奇。
“林媚似乎想說甚麼,但秦江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你們在聊甚麼?茶還沒好嗎?
馬上好。
陸瑾瑜回答,趁機結束了這段危險的對話。
回到客廳,秦江已經開啟了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的資料。
我查過了,他說,
“周正德和醫生。”
確實是警校同期,但他們關係並不好。
因為學術造假被開除,而周正德是揭發他的人。
陸瑾瑜接過電腦,快速瀏覽資料:
所以周正德今天是在警告我們?
或者是在求救。林媚突然說,
“他說蠍子不止一隻時,表情更像是恐懼而非威脅。
秦江點頭:有道理。狙擊手出現得太及時了,說明我們被監視了。
陸瑾瑜看著兩人默契的交流,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林媚真的與妹妹的死有關,那麼她接近秦江的目的是甚麼?
而秦江知道多少?
我們需要重新梳理線索。陸瑾瑜放下茶杯,
我妹妹的死、老李的死、現在的蠍子計劃,這些都不是孤立的案件。
“秦江的表情變得凝重:
“你認為警隊內部有他們的眼線?
不止是眼線,陸瑾瑜直視秦江的眼睛,可能是我們身邊的人。
林媚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節奏有些紊亂:有證據嗎?
還沒有。陸瑾瑜意有所指,但真相總會浮出水面。
一陣沉默後,秦江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驟變:
“是梁世誠。他從看守所打來的。
電話接通後,梁世誠急促的聲音傳來:
“秦隊。”
“小心鄭明遠。
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一聲悶響,電話突然中斷。
秦江立刻回撥,卻無人接聽。
“他站起身:
出事了,我得去趟看守所。
太危險了。林媚攔住他說。
“如果梁世誠的話是真的,鄭明遠可能已經有所行動。
她說的對。陸瑾瑜也站了起來。
我們得制定計劃,不能貿然行動。
“秦江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好!
但我們得儘快。梁世誠可能是關鍵證人。
陸瑾瑜注意到林媚鬆了口氣的表情,這更加深了她的懷疑。
如果林媚是的人。
那麼她為甚麼要阻止秦江去救梁世誠。
除非梁世誠知道甚麼對她不利的資訊。
我有個想法。陸瑾瑜突然說,
“秦江,
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妹妹案發當晚的監控錄影嗎?
“秦江皺眉:
記得,但關鍵部分被刪除了。
技術科最近恢復了部分資料。
陸瑾瑜撒謊道,我想再去看看。”
“林媚,你手臂有傷,先休息吧。
林媚的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
陸瑾瑜語氣堅決,兩個人目標太大。
“秦江,你留下保護林媚,我去去就回。
沒等他們回應,陸瑾瑜已經拿起外套離開了公寓。
她需要獨處的時間,思考下一步行動。
如果林媚真的有問題,那麼秦江可能也有危險。
但直接告訴秦江她的懷疑?
萬一他已經被林媚矇蔽了呢?
走在夜色中,陸瑾瑜摸出那枚蠍子吊墜。
這是妹妹死後唯一留下的東西,她曾發誓要找出真相。
而現在,真相可能就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少聯絡的號碼:
老陳,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對,林媚。特別是三年前六月她的行蹤記錄。
結束通話電話,陸瑾瑜深吸一口氣。
無論前方有甚麼等著她,為了妹妹,她都必須走下去。
即使這意味著要與最親近的人為敵。
蠍子吊墜:陸瑾瑜手中的蠍子吊墜不僅是妹妹的遺物!
更是組織的標誌性信物。
暗示陸瑾萱生前已經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