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爆炸突然從很近的地方傳來,排水管劇烈震動,塵土簌簌落下。秦江猛地推了喬安一把:“走!”
喬安踉蹌著後退幾步,看到姜小雨突然從白大褂裡掏出一把手術刀,抵在秦江喉嚨上。
“對不起,秦老師。”女孩哭著說,“我弟弟在她手裡...”
秦江的表情出奇地平靜。他看向喬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729。
喬安轉身就跑,淚水模糊了視線。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是秦江的消音手槍。她沒有回頭,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向前奔跑,手中緊握著那個安瓿瓶和秦江最後的囑託。
排水管彷彿沒有盡頭。不知跑了多久,喬安終於看到前方微弱的亮光——維修井。她攀著生鏽的梯子爬上去,推開沉重的井蓋。
雨已經停了。醫學院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但奇怪的是,沒有消防車的警笛聲,沒有救援的喧囂。只有詭異的寂靜。
喬安爬出井口,發現自己正對著醫學院實驗樓的側門。門上用紅漆畫著一個醒目的X,下面是一行小字:729號樣本在此。
這是陷阱還是指引?喬安無法確定。但此刻,她口袋裡的安瓿瓶似乎變得異常沉重。秦江說X-2097必須注射回陸瑾瑜體內,那是她父親的“傑作”。但為甚麼?是懲罰還是...治療?
喬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走廊盡頭,一個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白大褂纖塵不染。
“喬安。” 陸瑾瑜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一直在等你。”
喬安站在醫學院實驗室的門口,冰冷的空氣灌入她的肺部。陸瑾瑜的白大褂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的微笑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弧度,既溫柔又危險。
“你比我想象的來得快。”
陸瑾瑜輕聲說,目光落在喬安緊握的安瓿瓶上,
“看來秦江還是把東西給你了。”
喬安沒有回答,她的視線掃過實驗室——第三排櫃子就在陸瑾瑜身後,但那裡已經被炸得半毀,焦黑的金屬扭曲變形。
“炸彈是假的?”喬安冷冷地問。
陸瑾瑜笑了,笑聲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炸彈是真的,只是不在這個房間。”她緩步走近,
“秦江有沒有告訴你,X-2097到底是甚麼?”
喬安的手指微微收緊,安瓿瓶的邊緣硌著她的掌心。
“定向生物武器。”她低聲說,“你父親研製的。”
陸瑾瑜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眼神變得鋒利,像是終於撕下偽裝的獵食者。
“不,喬安。”
她搖頭,“X-2097不是武器,而是解藥。”
喬安愣住。
“十五年前,我父親在醫學院秘密研發了一種基因靶向病毒,能精準摧毀特定家族的免疫系統。”
陸瑾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原本想用它對付政敵,但實驗失控了——病毒洩露,感染了包括你母親在內的一批醫護人員。”
喬安的呼吸停滯。她的母親,林悅,十五年前死於一場“
不明原因的器官衰竭”。
“秦江和我父親試圖補救,研發了X-但……”陸瑾瑜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父親決定銷燬它,因為解藥只能延緩症狀,不能根治。而知道真相的人,必須死。”
喬安的心臟劇烈跳動,她終於明白——秦江和父親一直在隱藏的不是罪行,而是救贖的希望。
“所以秦江讓我把X-2097注射給你。”喬安盯著陸瑾瑜,“你也感染了?”
陸瑾瑜沒有直接回答。她緩緩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蔓延的紫色血管。
“我父親臨死前才告訴我真相。”她輕聲說,“而秦江……他一直在找治癒的方法。”
實驗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瑾瑜猛地抬頭。
“他們來了。”
她低聲說,“省紀委的人裡也有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喬安握緊安瓿瓶,突然衝向第三排櫃子。陸瑾瑜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看著她撬開暗格——裡面是一沓泛黃的實驗記錄,最上面一頁寫著:
“X-2097最終樣本,需與宿主基因匹配,否則無效。——秦江”
喬安猛地抬頭:“秦江的晶片——”
“在他體內。”
陸瑾瑜打斷她,“他的血型和我匹配,所以他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喬安的胃部一陣絞痛。秦江植入晶片,不僅僅是為了儲存資料,更是為了……成為活體樣本。
實驗室的門被猛地踹開,黑衣人持槍衝入。陸瑾瑜突然抓住喬安的手腕,將安瓿瓶的針頭對準自己的脖頸。
“告訴他們,是我逼你的。”
她低聲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然後活下去,找到真正的解藥。”
針頭刺入面板的瞬間,陸瑾瑜的身體猛地一顫。黑衣人的槍口已經對準喬安,但在扣動扳機的前一秒,陸瑾瑜抬手——
槍聲響起。
倒下的卻是黑衣人。
門外,渾身是血的秦江倚著門框,手中的槍還在冒煙。他的臉色慘白,襯衫幾乎被血浸透,但眼神依然銳利。
“喬安……”他的聲音嘶啞,“跑……”
喬安沒有動。她看著陸瑾瑜緩緩倒下,紫色血管逐漸褪去,呼吸趨於平穩。X-2097起效了。
但秦江的身體也在搖晃。喬安衝過去扶住他,手掌觸到他後腰的傷口——血已經浸透了繃帶,體溫低得嚇人。
“別睡!”
她顫抖著拍打他的臉,“秦江,看著我!”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笑。
“密碼……729……”他喘息著,“是你的生日……”
喬安的眼淚砸在他的臉上。她終於明白——729不是日期,不是樣本編號,而是7月29日,她的生日。
秦江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染血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這次……換我來找你……”
他的手指緩緩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