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喬安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她死死攥著父親的胳膊,聲音發顫:
“爸,秦江出事了!我們必須走!”
喬振華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落在女兒蒼白的臉上。他從未見過喬安這樣驚慌——那雙總是溫柔堅定的眼睛此刻佈滿恐懼,嘴唇因寒冷而微微發抖。
“安安,冷靜。”他按住女兒的肩膀,卻發現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秦江說了甚麼?”
“他撤回了訊息...他從不這樣做的...”
喬安的聲音哽咽,手指無意識地抓緊胸口的衣襟,“他一定是被控制了...”
喬振華的眼神驟然銳利。他轉身拉開抽屜,取出一把車鑰匙塞進喬安手中:
“你去車庫發動車子,我收拾最後的證據。”
喬安剛要轉身,父親卻突然拉住她:
“等等。”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個相框,撬開背板,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喬振華站在醫學院門口,身旁是學生時代的秦江。
“如果他真的在求救...”
喬振華將照片遞給女兒,“把這個給他看,他會明白。”
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鋼筆字寫著:【真相永遠在X-2097】
豐田車在暴雨中疾馳,喬安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後座上,父親正在整理那些泛黃的檔案。
“直接去市政廳。”
喬振華突然說,“秦江一定被帶去了那裡。”
“可是陸瑾瑜的人—”
“聽我說,安安。”父親的聲音異常平靜,“十五年前我沒能救下林悅,今天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車燈刺破雨幕,市政廳大樓在黑暗中矗立如巨獸。喬安將車停在側門,雨水立刻灌進敞開的車門。
“爸,你在這等—”
“不。”
喬振華按住女兒的手,
“我去引開警衛,你從消防通道上去。秦江的辦公室在17樓,他一定被關在附近的會議室。”
喬安突然撲進父親懷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藥香混著雨水的味道:
“小心...”
消防通道的應急燈將喬安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渾身溼透,白球鞋在瓷磚上留下水痕。轉過拐角時,她猛地僵住——
走廊盡頭,秦江被兩個黑衣人押著,正走向電梯。他的白襯衫染著血跡,嘴角淤青,但眼神依然清明。
“秦江!”
聲音脫口而出的瞬間喬安就後悔了。黑衣人迅速轉身,但比她更快的是秦江的動作——他猛地肘擊身後人的腹部,在另一人掏槍的瞬間撲向喬安!
“趴下!”
他們一起摔進旁邊的檔案室,子彈擦著門框射入牆壁。秦江反鎖上門,轉身時呼吸驟然停滯——
喬安跪坐在地上,雨水從她的髮梢滴落,白色連衣裙溼透貼在身上,露出裡面淺藍色的護士服。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嘴唇因寒冷而微微顫抖。
“你瘋了?”
秦江聲音嘶啞,手指不受控制地撫上她冰涼的臉頰,
“他們會殺了你...”
喬安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讓他感受那裡瘋狂的跳動:
“你撤回訊息的時候...我這裡像被撕開一樣痛...”
秦江的瞳孔驟然收縮。十五年來他第一次允許自己直視這個事實——他愛喬安,從醫學院初見時就愛,愛到寧願自己墜入深淵也要推她遠離風暴。
門外傳來撞門聲,檔案架劇烈搖晃。在最後一秒,秦江捧起喬安的臉,拇指擦過她顫抖的嘴唇:“照片帶了嗎?”
她點頭的瞬間,他的吻落下來。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和雨水的鹹澀,秦江的唇冰冷而兇狠,像是要把十五年剋制的愛意全部傾注。喬安嚐到他嘴角的血,手指插入他溼透的黑髮,將他拉得更近。
當撞門聲變成槍響,秦江猛地拉開距離,額頭抵著她的:
“記住,X-2097是麻醉劑批號,能證明—”
門被踹開的瞬間,他將喬安推進身後的檔案櫃暗門。最後映入她眼簾的,是秦江轉身迎向槍口時,嘴角那抹讓她心碎的微笑。
暗門滑閉的剎那,喬安咬破嘴唇吞下嗚咽。她摸到口袋裡那張照片,背面新增的鮮紅血字還在流淌:【活下去,我的愛】
喬安在黑暗的通道中踉蹌前行,指尖觸碰到的每一寸牆壁都冰冷刺骨。她突然停下腳步,顫抖著掏出那張照片——在應急燈的微光下,她發現照片邊緣有一行幾乎被磨滅的小字:【醫學院實驗室,第三排櫃】
這個發現讓她渾身戰慄。十五年前,秦江曾在醫學院實驗室勤工儉學,那裡存放著所有藥品實驗記錄。
通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當喬安推開門時,傾盆大雨立刻澆在她身上。遠處,警笛聲與雷聲交織,而更近的地方——
她看見父親的車歪斜地停在玉米地邊緣,車門大開,駕駛座上空無一人。
“爸!”
喬安剛要衝過去,一隻沾滿泥濘的手突然從玉米叢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