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母笑得意味深長,“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同事。”
阮青檸正要反駁,秦江已經回來了,手裡除了裝滿的水壺,還多了兩杯熱豆漿。
“醫院食堂買的,阿姨喝點熱的對身體好。”
他遞給阮青檸一杯。
“你也喝點,早上肯定沒吃東西。”
豆漿的香氣在病房裡瀰漫,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竟有種奇異的溫馨感。
“秦書記今年多大啦?”
阮母突然問道,眼睛笑眯眯的。
“媽!”
阮青檸差點被豆漿嗆到。
秦江卻自然地回答。
“三十二了,阿姨。”
“有物件了嗎?”
“媽!這是隱私!”
阮青檸急得直跺腳。
秦江看了阮青檸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還沒有,工作太忙了。”
阮母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秦江都一一作答,態度恭敬又不失親切。
阮青檸站在一旁,感覺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查房的醫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病床邊,正彎腰聽老太太說話,旁邊站著個滿臉通紅的年輕女子,手裡緊攥著豆漿杯。
“12床家屬?”
醫生翻著病歷問道。
“檢查結果出來了,是輕微腦供血不足,需要住院觀察兩天。你們誰去辦一下手續?”
“我去。”
秦江立刻說,轉向阮青檸。
“你陪阿姨,告訴我醫保卡在哪。”
阮青檸從包裡取出一箇舊錢包,抽出醫保卡遞給秦江。
他們的手指再次相觸,這次誰都沒有立即縮回。秦江看著阮青檸疲憊的眼睛,輕聲說。
“別擔心,有我呢。”
辦完手續已是中午,秦江買了三份病號飯回到病房。
阮母正在小憩,阮青檸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陽光透過窗簾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望著窗外發呆,側臉線條柔和而憂傷。
秦江輕輕放下餐盒,走到她身邊。
“吃點東西吧。”
阮青檸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謝謝您今天……我沒想到您會來。”
“你媽媽人很好。”
秦江在她旁邊坐下,開啟餐盒。
“她剛才跟我說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阮青檸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她說甚麼了?”
“說你五歲就會背唐詩,小學一直是班長,高考是縣裡文科第三名……”
秦江笑著列舉,“還說你從小就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阮青檸捂住臉。
“天啊,太丟人了……”
“我覺得很可愛。”秦江輕聲說,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迅速轉移話題,“醫生說要觀察兩天,你打算怎麼安排?”
阮青檸放下手,表情變得憂慮。
“我請了今天假,明天……可能還得請。招商專案那邊……”
“工作的事你別操心,我會處理。”
秦江打斷她,“你專心照顧阿姨。對了,你父親呢?要不要通知他?”
阮青檸的眼神黯淡下來。
“我爸在我大二時去世了,心肌梗塞。從那以後,媽媽身體就一直不太好。”
秦江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現在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她總是加班到最晚,為甚麼她對工作那麼拼命——她是這個家唯一的支柱。
“青檸……”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有需要隨時找我,好嗎?”
阮青檸看著他的手,慢慢翻轉手掌,與他十指相扣。
“謝謝你來,秦江。”這是她第二次直呼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秦江每天下班後都會準時出現在縣醫院內科病房。
他總是帶著不同的營養品——第一天是蟲草花雞湯,第二天是紅棗枸杞粥,第三天是清燉魚湯。
每次來,他都輕車熟路地幫阮母調整病床高度,或是替換病房裡的礦泉水。
“秦書記,您工作那麼忙,真的不用天天來。”
阮青檸在走廊攔住正要進病房的秦江。
晨光中,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這幾天沒休息好。
秦江手裡提著保溫桶,熱氣從蓋子邊緣冒出,帶著山藥排骨的香氣。
“我順路。”
他輕聲說,目光掃過她略顯憔悴的臉。
“昨晚又沒睡好?”
阮青檸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媽媽半夜要喝水……”
“今晚你回家睡,我來守夜。”
秦江不由分說地推著她往病房走。
“我向護士站借了摺疊床。”
“不行!這太麻煩您了……”
正要回答,病房門突然開啟。阮母扶著輸液架站在門口,眼睛亮得出奇。
“哎呀,秦書記又來啦?我聞到香味了!”
秦江迅速收回手,舉起保溫桶。
“阿姨今天氣色好多了。”
確實,阮母的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不少。
她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年輕人。
“都是託秦書記的福,天天給我帶好吃的。我們家青檸啊,從小就不會做飯……”
“媽!”
阮青檸羞惱地跺腳,“您怎麼又說這個。”
秦江卻笑了:“青檸工作能力強就夠了,做飯這種事……”
他頓了頓,眼神溫柔地看向阮青檸,“以後可以慢慢學。”
查房醫生宣佈阮母可以出院時,秦江正在窗邊接工作電話。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側臉投下條紋狀的光影,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
阮青檸一邊聽醫生囑咐注意事項,一邊不自覺地往那邊瞟。
“…… 降壓藥每天兩次,注意低鹽飲食……”
醫生的聲音忽遠忽近。
“青檸?”
阮母輕輕拽女兒袖子,“醫生問你聽明白沒有。”
“啊?哦,明白了!”
阮青檸慌忙收回視線,接過出院單。
秦江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
“都辦好了?”
“嗯,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阮青檸低頭整理單據,不敢看他。
“我去把車開到住院部門口。”
秦江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行李袋,“你們慢慢收拾,不著急。”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阮母意味深長地說:“秦書記真是體貼啊,連我們住哪兒都問清楚了。”
阮青檸正彎腰幫母親穿鞋,聞言手一抖,鞋釦半天沒繫上。
“他……他就是順便問問。”
“順便?”
送母女倆回家的路上,秦江把車開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