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突然亮起強光。
原來秦江早在衝突開始前就讓林芸汐按下了手機快捷報警鍵——這是他重生後養成的習慣,總在錢包裡藏有微型GPS報警器。
歹徒被押走時,秦江才感到左臂火辣辣的疼。
白襯衫的袖口已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面板上。
“你...你流血了!”
林芸汐的聲音發顫,雙手死死按住傷口上方,月光下她的臉慘白如紙,睫毛上掛著未落的淚珠。
秦江想說沒事,卻見她已經扯下絲巾,動作利落地在傷口上方紮緊。
“最近的社群醫院在哪?”
她問警察時聲音已經恢復冷靜,但秦江看見她指尖在發抖。
十分鐘後,社群醫務室。
值班醫生去處理另一起急診,只剩個實習護士,林芸汐直接塞給護士一疊鈔票:
“借用下處置室,我們自己來。”
狹小的處置室裡瀰漫著碘伏的味道。
林芸汐踢掉高跟鞋跪在診療床邊,小心翼翼地剪開被血黏住的襯衫袖口,當十厘米長的傷口完全暴露時,她倒吸一口氣。
“貫穿傷。”
秦江冷靜判斷,“刀刃劃開了真皮層,但沒傷到肌腱。”
林芸汐卻紅了眼眶:
“別用這種做報告的口氣!”
她手忙腳亂地翻找紗布,碰倒了器械盤,鑷子落地時清脆的響聲讓她渾身一顫。
秦江突然握住她發抖的手:
“冷靜點,先消毒。”
他引導她的手指按住酒精棉,“橫向擦拭,別來回抹。”
林芸汐咬住下唇,棉球觸到傷口的瞬間,秦江肌肉猛地繃緊,她立刻縮手:
“弄疼你了?”
“繼續。”
秦江額角滲出冷汗,嘴角卻掛著笑,“這點小傷算甚麼。”
這句話像開啟了甚麼開關。
林芸汐突然俯身,髮絲垂落在秦江手臂上,帶著夜市沾染的煙火氣與她原本的柑橘香,她的呼吸拂過傷口,輕柔得像某種無聲的安慰。
“為甚麼擋那刀?”
她突然問,棉球重重按在傷口上。
秦江疼得了一聲,卻看見她眼中晃動的淚光,“明明可以躲開的。”
秦江沉默。
“不知道。”
他輕描淡寫地說,“當時沒想那麼多。
林芸汐明顯不信,卻沒追問。
她包紮的動作越來越熟練,繃帶纏繞的力度恰到好處,當最後用膠布固定時,她的指尖不經意劃過秦江手腕內側的脈搏處,兩人同時一怔。
“好了。”
林芸汐迅速退開,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傷口三天不能沾水,明天我帶你去市醫院打破傷風。”
秦江看著手臂上整齊的包紮,突然笑了:
“手法不錯,林董以前學過?”
“我父親...”
她頓了頓,“我家發家前,他總在應酬後打架鬧事,我十二歲就會處理酒瓶劃傷了。”
燈光下她的側臉鍍著一層柔和的輪廓,與平日銳利的形象判若兩人。
秦江注視著林芸汐近在咫尺的臉龐,她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消毒水的氣味中混雜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柑橘香,讓這個狹小的處置室突然變得私密而曖昧。
“好了。”
林芸汐輕聲說,手指卻仍停留在秦江手腕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脈搏的位置。
秦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林芸汐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呼吸變得略微急促,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處置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漸弱的雨聲。
“你...”
秦江剛開口,林芸汐突然抬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林芸汐微微傾身,兩人的距離近到秦江能數清她睫毛的數量。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刻——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了靜謐。
秦江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的名字。
“抱歉。”
秦江艱難地移開視線,接通了電話。
“書記!出大事了!”
魏鵬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開發區工地塌方了,一個工人被鋼筋刺穿大腿,現在血流不止,工人們都鬧起來了!還有人在現場煽風點火,說我們安全措施不到位!”
秦江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傷者送醫了嗎?”
“120剛走,但其他工人攔著不讓繼續施工,縣委派來的那個專案經理在嚷嚷要停工檢查!”
“我馬上回去。”
秦江結束通話電話,轉向林芸汐時眼中帶著歉意,“開發區出了事故,我得立刻趕回鳳棲鎮。”
林芸汐已經恢復了商業女強人的幹練,她迅速收拾好醫藥用品:
“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還有董事會議——”
“別廢話。”
林芸汐已經拎起包走向門口,“這個點你打不到車,我的司機五分鐘就到。”
雨幕中,黑色賓士如離弦之箭般駛向高速公路。
林芸汐坐在副駕駛,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秦江的表情,他的側臉在路燈的明暗交替中顯得格外堅毅,左臂上的繃帶已經被雨水微微浸溼。
“是黃正坤的人搞的鬼?”
林芸汐突然問道。
秦江微微點頭:
“可能性很大,自從我得罪他後,他就一直在暗中使絆子,阻攔修建開發區的進展,這次事故太巧合了。”
林芸汐的指甲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
“需要我幫忙嗎?瀚海在省建設廳有人。”
“暫時不用。”
秦江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先弄清楚情況再說。”
車子駛入鳳棲鎮時已是深夜,但開發區工地卻燈火通明。
幾十個工人圍在事故現場,有人舉著鐵鍬高聲叫嚷,場面一片混亂。
秦江剛下車,渾身溼透的魏鵬就衝了過來:
“書記!有人在散佈謠言,說鎮政府剋扣安全經費!”
“傷者情況怎麼樣?”
“縣醫院說沒生命危險,但工人們不信,非要討個說法。”
秦江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人群中央的土堆。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的聲音卻沉穩有力:
“各位工友!我是鳳棲鎮黨委書記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