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楚寒,望著這處眼前一望無垠的無上道院,徑直開口,問出心中關鍵:“我入道院修行後,日後出行是否會被限制?”
聽到這個問題,沈浪微微一笑,回道:“楚兄這一問,倒是問到了關鍵之處。”
“換做尋常弟子,編入各峰名冊,受山頭峰主管束,出入皆要報備,層層審批,的確頗多限制。”
“但你不同,你是顧大人破格收錄之人,顧大人麾下,向來規矩鬆散,極少約束弟子。”
“只要你能按時透過院內考核,餘下時日,儘可自由安排,出入道院無人阻攔。”
他隨即又補充道:“其實天穹道院整體風氣本就寬鬆,不似尋常宗門那般繁文縟節堆砌,諸多規矩皆是為底層散漫弟子所設,你日後久居此地,自然會慢慢知曉。”
楚寒聞言,心中微松,他再無顧慮,便微微頷首道:“既如此,就勞煩沈兄帶路了。”
既然出行不受限,那他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好!楚兄隨我來!”
沈浪應了一聲,身形拔地而起,朝道院深處掠去。
楚寒見狀,便也跟了上去。
至於武戰天,則是按照沈浪的指點,自行離開了。
……
天穹道院廣袤無垠,遠超世人想象。
二人一路風馳電掣,橫穿雲海,跨越重重山巒殿宇,足足飛掠數千里路途,方才放緩身形,落於一座巍峨巨峰之前。
立足山巔之下,抬眸仰望,楚寒心底滿是震撼。
此山挺拔巍峨,如擎天玉柱紮根雲海,直插九霄蒼穹,山勢磅礴雄渾,連綿數十里之廣。
山間古木參天,靈泉垂落,遍地奇花異草,亦有珍禽嬉鬧騰躍,濃厚的古老道韻,流轉在天地之間。
他不由暗自感慨,這天穹道院,果然不愧是帝朝的無上聖地,規模之大,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這千里疆域,恐怕也僅僅只是道院一隅而已。
“這點距離可不算甚麼。”
似是看穿了楚寒所想,沈浪淡淡一笑,開口解釋:“道院弟子最弱皆是造化境修為,尋常千里距離,於我等而言不過轉瞬即至。”
“真正的道院核心,可遠比你想象的更加浩瀚壯闊,日後你在此久居,自可慢慢探尋。”
說罷,沈浪收斂笑意,他望向眼前這座巨峰,說道:“天穹道院規制森嚴,以山頭劃分派系,統轄所有在冊弟子。”
“每一座山頭,皆設一位峰主,峰主乃是道院真正的頂層高層,地位超然,權柄極重,僅次於院長與幾位太上,遠在尋常長老之上。”
“尋常弟子窮盡數年歲月,潛心修行,往往連自家山頭的峰主都無緣得見。”
他抬手一指前方的巍峨大山,沉聲道:“此地,便是顧大人所轄之地,紫霄峰。”
“日後,楚兄你便是在此峰修行。”
“紫霄峰?”
楚寒細細打量著這座氣韻非凡、巍峨壯闊的山峰,眸光微凝,隨口問道:“不知這紫霄峰的峰主,是哪位前輩?”
此話一出,沈浪面色微微一僵,臉上露出一抹略顯尷尬的乾笑:
“紫霄峰眼下……暫時還並無峰主。”
“沒有峰主?”
楚寒聞言,眉宇間頓時掠過一抹愕然,目光詫異地看向沈浪。
他本以為,顧長空既然能執掌一峰,破格收徒,手握諸多特權,必然是名正言順的紫霄峰之主。
萬萬沒想到,這座巍峨雄峰,竟是無主之地。
沈浪乾咳一聲,連忙解釋道:“是這樣,顧大人原本是紫霄峰預定的下一任峰主,當年整個道院無人不認可,只待正式加冕繼位。”
“只是後來突逢大變,生出諸多變故,此事不了了之,峰主之位就此空置,自那以後,紫霄峰便再無新任峰主。”
“不過,顧大人雖是道院外務執事,但他與紫霄峰淵源極深,昔日便是此峰核心傳人,故而對紫霄峰的一應事務,依舊手握管轄之權,算是此地實際的執掌之人。”
楚寒看著沈浪,半晌沒有說話,心底只感覺萬分無語。
他莫名有種感覺——
怎麼好像這位顧大人,不是很靠譜啊?
堂堂道院一峰,就這般放任空置著無人打理,可想而知是何等的蕭條沒落。
自己這般萬里迢迢入局,選擇在此修行,究竟是千載難逢的機緣,還是踏入了一處爛攤子?
楚寒沉吟片刻,問道:“所以,你們那幾個墊底的,也是在紫霄峰修行?”
此話一出,沈浪面色愈發尷尬,只覺臉頰都有些發燙了。
他訕訕點頭,語氣中滿是窘迫:“正是……事實上,正因為我等幾人皆是紫霄峰弟子,到頭來,才會淪為整個天穹道院的墊底,屢屢瀕臨被驅逐的境地。”
楚寒:“…………”
他徹底沒話說了。
雖然他是第一次來天穹道院,對這裡的規矩一無所知,但有些事情,即便不用人說,也能想象得到。
一個沒有峰主管理的山頭,能有多好?
必然是整個道院最荒蕪,最弱勢,最無人問津的末流峰脈。
長久下來,待在這座山頭的人,恐怕都是被其餘八峰挑剩的末流之人,資質必然是天穹道院中最差的那一群。
也難怪顧長空會不惜破例,強行將自己收錄門下了。
對如今的紫霄峰而言,稍有潛力的修行苗子,便是天大的稀罕機緣,哪怕是破格越規,也絕對不容錯過。
楚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開口道:“有個事我得先問清楚。”
“與我一同從大洪而來的數位同伴,皆是堂堂正正透過道會考核,他們無需走我這破格路子,應該不會被分配到這紫霄峰來吧?”
這是他眼下最關心之事。
他自己暫且不論。
但洪傾月,劍塵心一行人,卻是完全沒必要進入這等沒落荒蕪的末流山頭,白白錯失修行機緣的。
沈浪聞言,猶豫了一下,他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實話實說道:
“額……楚兄,按理而言,他們流程合規,自有機會被各大主峰挑選收錄,但……恕我直言。”
“天穹道院臥虎藏龍,遍地天驕,我剛也說過,院內最弱的弟子,皆是造化境修為。”
“你那些同伴,至今尚未踏入通天境,更無一人突破造化,這般資質,放在整個道院,實屬墊底水準。”
“其餘八峰皆有嚴苛門檻,各峰峰主只收精銳天驕,斷然不會收錄這般底蘊薄弱的新人,待到最後一輪分峰結束,無人挑選的新人,盡數會被統籌歸入紫霄峰。”
“換做尋常時候,這般修為,根本撐不過道院的月度考核,早已被淘汰出局,也唯有紫霄峰,因顧大人情面鬆散,規矩寬鬆,再加上看在楚兄你的份上,或許才能容留他們一時。”
楚寒沉默了。
他知道沈浪說的是實話。
大洪眾人的修為,放在天穹道院這種地方,確實太過寒酸了。
神威境巔峰。
放在下等王朝,那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哪怕是放在皇朝之中,也勉強算得上還不錯的資質。
可放在天穹帝朝的天穹道院——
卻是連門檻都摸不到。
這裡的弟子,最弱的都是造化境。
而大洪眾人,卻連通天境都還沒突破。
差距,實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