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落下，楚寒頓時明白。
“既然如此，”楚寒微微沉吟，開口問道，“天武皇朝難道就沒有天驕提前入駐秘境嗎？”
武戰天搖頭道：“楚兄或許不知，但凡超級皇朝的天驕，大多都是天資卓絕、道體圓滿，因此本就擁有直接叩拜帝朝的資格，根本無需透過道會秘境的考核。”
“故而千百年來，我天武皇朝極少會有天驕踏入道會秘境歷練。”
“在我之前，天武皇朝已有數百年無人踏足此地，我此番前來，只能獨自爭鋒。”
“那，武兄又為何會選擇來此秘境之中歷練呢？”楚寒目光落在武戰天身上，心生好奇。
武戰天聞言，微微沉默片刻。
片刻後，他抬眸望向茫茫夜空，眼底閃過一絲純粹至極的武道執念，緩緩開口道：
“這……其實和我的執念有關。”
“自踏足修行路起，我征戰四方，橫掃同輩，在天武皇朝的疆域之內，同輩無敵，無人可與我爭鋒。”
“久而久之，我心中便生出執念，我想走出皇朝，看一看這天下之大，看一看同輩之巔的風景。”
“我想求證，我武戰天，究竟是不是帝朝之下的第一天驕。”
他語氣平淡，卻蘊藏著少年天驕最熾熱純粹的傲骨與野心。
“我以為，走出皇朝，踏入秘境，與天下天驕爭鋒，應該能驗證自身武道，登臨同輩巔峰。”
“可直到踏入此地，我才知曉，是我太過天真了。”
武戰天轉頭看向楚寒，眼底滿是唏噓與釋然：“天下之大，臥虎藏龍，能人輩出，若不是此番入秘境爭鋒，我終生困於一隅，怕是永遠不知世間還有楚兄這般逆天妖孽。”
“今日落敗，於我而言，無異於醍醐灌頂，讓我知曉了武道無盡，前路無涯，不可固步自封。”
楚寒聞言，微微頷首，心底對武戰天愈發欣賞。
天資絕世，傲骨嶙峋，卻又不驕不躁，勝不驕敗不餒，心性純粹通透，知錯能省，知不足而奮進。
這般武道心性，已經是遠超世間絕大多數的天驕了。
“那武兄可曾想過復仇？”楚寒問道。
武戰天坦然點頭：“自然想過，落敗道臺，被人驅逐，此仇此辱，我銘記於心。”
“只是如今我底蘊不足，技不如人，貿然前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待我沉澱底蘊，補齊短板，再度精進之後，必會重返道臺，一雪前恥，奪回屬於我的席位！”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看向楚寒，說道：“倒是楚兄，我心中一直有一事想問。”
“道臺乃是秘境至高機緣之地，不僅坐擁無上榮譽，更可借天地道韻快速精進，坐鎮一年便可叩拜帝朝，這般無上機緣，萬千天驕趨之若鶩，楚兄為何偏偏在此荒野蹉跎，不往道臺爭鋒？”
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以楚寒展現出的戰力，若是登臨道臺，怕是沒多少人能與之爭鋒。
面對詢問，楚寒只是淡然一笑：“我入秘境時日同樣不長，此前一直奔波趕路，殺伐歷練，並不知曉天穹道臺的所在。”
“我也是最近才打聽清楚天穹道臺的位置，眼下正在路上呢。”
“原來如此！”
武戰天這才恍然：“那倒真是恰逢其會了！楚兄不必再四處探尋路徑，此地距離天殤禁區已然不遠，我知曉一條直通天殤山的隱秘古道，尋常天驕無從得知，可全程避開兇險妖域，路程更近，直達秘境核心！”
“既然楚兄要往道臺一行，我便親自引路，陪楚兄前往秘境核心！”
楚寒眸光微亮，微微頷首：“那就有勞武兄了。”
“舉手之勞，何談勞煩！”武戰天擺了擺手，爽朗笑道。
話音落下，武戰天不再多言，身形一動，踏步凌空，立於夜風之中，白衣獵獵，身姿卓絕。
“楚兄，請！”
楚寒淡淡一笑，身形輕晃，腳下虛空生風，同樣踏空而起，穩穩立於武戰天身側。
遠處偶有黑煙嫋嫋，妖風暗湧，卻始終無法靠近二人周身分毫。
兩股浩瀚磅礴的武道氣韻交織相融，籠罩四方，震懾曠野妖獸，千里之內，萬妖蟄伏，不敢異動。
下一刻，二人身形一動，便化作兩道驚天長虹，劃破暗沉夜幕，朝著秘境核心天殤山天穹道臺的方向，疾馳而去。
……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全速趕路之下，兩人飛快逼近著天殤禁區。
武戰天熟知秘境路徑，所引之路乃是外界少有記載的隱秘古道，避開了秘境深處那些妖獸盤踞的凶地。
一路疾馳，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周遭景物飛速倒退，蒼茫大地、連綿群山皆成虛影。
而此刻，楚寒看似在專心趕路，心神卻早已沉入丹田之中。
無人知曉，方才與武戰天那一場百招酣戰，看似平手收尾、最終碾壓勝出，實則給了他極大的武道滋養，更是他等待許久的突破契機。
此前屠戮萬千獸潮、連斬數頭造化境妖物，楚寒的底蘊早已堆積到通天境八重的極致巔峰，道基圓滿，肉身無瑕，混沌法則浸潤周身，只差最後一層桎梏，最後一絲武道感悟，便可踏破壁壘，登臨通天九重。
原本那記造化境五重妖物的偷襲，打斷了他的順勢突破，讓他氣機紊亂、卡在關口，進退不得。
而隨後與武戰天的死戰，恰恰補上了這最後缺口。
要知道，武戰天可絕非那些妖物可比，乃是正統的超級皇朝天驕。
與這樣一位頂尖同輩全力以赴，正面硬撼，對楚寒而言，無疑也是一場少有的武道淬鍊。
全程硬碰硬的法則對撞，靈力交鋒，讓他沉寂已久的武道感悟再生波瀾，將之前吞納妖潮本源積累的所有底蘊、被打斷突破積壓的氣機，盡數盤活。
一路飛行，天地微風入體，秘境靈氣拂面，原本凝滯在瓶頸處的修為壁壘，此刻已然薄如蟬翼，只待一念衝破。
楚寒眸光微斂，心底瞭然。
時機到了。
他沒有停下身形，表面神色平淡，無半分異樣，內裡已然悄然運轉全身靈力，朝著瓶頸處衝去。
下一瞬。
轟隆——
似有無聲驚雷，自楚寒體內丹田深處炸響。
積攢多日的浩瀚底蘊，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原本充盈飽和的靈力洪流，瞬間衝破桎梏，撕裂最後一層境界壁壘。
道基震顫，經脈通明，周身竅穴盡數發光，四肢百骸都在進行著蛻變昇華。
無盡純淨的秘境天地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朝著楚寒周身匯聚而來，化作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源源不斷灌入他的體內。
他身後，混沌熔爐虛影悄然浮現，古樸蒼茫的道紋流轉生輝，默默吞吐天地靈氣，煉化本源，穩固境界。
這一次突破，可謂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只因他的積累，早已遠超同階無數倍，早已圓滿過剩。
此前欠缺的，僅僅是一絲契機。
武戰天，恰好成全了他。
“通天境九重……成了。”
楚寒心底輕喃一聲，眸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精光。
頃刻間，他周身氣息暴漲了數籌，原本就渾厚凝練的靈力，此刻徹底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