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楚寒心中湧起一絲明悟。
所謂混沌，便是無所不包，無所不容。
天道法則也好，其他規則也罷，都不過是從混沌中誕生的一縷分支罷了。
它們是混沌孕育的孩子。
而他，擁有混沌道體，天生便與混沌同源。
他不需要去感悟天道，不需要去迎合規則。
他只需要回歸混沌，便能掌握那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
就在楚寒即將觸及混沌法則真意的那一刻——
外界原本晴朗的虛空，忽然暗了下來。
似有一種無比深沉的黑暗，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籠罩了整片天地。
那黑暗之中，蘊藏著一股浩瀚而莊嚴的威壓。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從九天之上俯瞰而下，審視著這片天地間的一切。
楚寒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之中，似有一片虛幻的混沌湧現，映照出天穹之上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只見九天之上，雲層翻湧，電閃雷鳴。
那竟是由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劫雲！
劫雲之中，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正在凝聚，每一道都足以讓通天境武者肝膽俱裂。
天劫！
楚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通天境武者的修行，還會引來天劫？
這種事，他此前可是從來不曾聽說過。
可眼前這天劫，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而且，這天劫的氣息，相當不對頭。
尋常天劫，雖也蘊含著天道之威，但多少還留有一線生機，給渡劫之人留下一絲活路。
可眼前這天劫，其中蘊含的殺意，卻濃烈得令人心驚。
這哪裡像是天道對於武者的考驗？
更像是……對於威脅的抹殺。
“呵。”
一聲輕哼，在九霄雲紋戒中響起。
洛霓裳的魂體緩緩浮現，懸立在楚寒身旁，抬頭望著天穹之上那翻湧的劫雲。
紅裙獵獵，青絲飛揚。
“看來，這方天地已經感受到了威脅。”
她冷笑不已。
“威脅？”楚寒不解。
“天道規則，乃是這方天地運轉的規則。”
“它不允許有凌駕於它之上的法則誕生。”
“而你方才感悟混沌之力，已經觸碰到了混沌法則的門檻。”
“在天道眼中，你便是一個威脅。”
“一個必須抹除的威脅。”
洛霓裳解釋道。
楚寒聞言，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天道有靈，雖無意識，卻有本能。
它的本能，便是維持這方天地的運轉，維護天道規則的權威。
任何膽敢挑戰天道權威的存在，都會被它視作威脅，加以抹殺。
而混沌法則，便是凌駕於天道法則之上的力量。
楚寒如今參悟混沌法則的行為，無疑是在挑戰天道的底線。
天道豈能容他？
“轟隆——”
天穹之上，劫雲翻湧得更加劇烈了。
一道道漆黑的雷霆在雲層之中穿梭遊走，如同一條條雷龍，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那是天道之雷。
是蘊含著天道意志的毀滅之雷！
傳聞中，這種黑色的天道之雷，只有在武者觸犯天道禁忌之時，才會降下。
而一旦降下，便意味著不死不休。
渡劫之人，要麼渡劫成功，要麼形神俱滅。
絕無第三條路可走。
“來吧。”
楚寒站起身來，抬頭望著天穹之上的劫雲，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他的體內，那股剛剛萌生的混沌之力，正在瘋狂湧動。
混沌熔爐尚未完全成型，可它的雛形，已經在楚寒體內悄然凝聚。
那是一座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熔爐，通體灰濛濛的，散發著原始而古老的氣息。
它還很脆弱，還很稚嫩。
可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一切了。
“轟——！”
很快，第一道天劫落了下來。
那是一道粗如手臂的黑色雷霆，裹挾著天道之威，朝著楚寒狠狠劈下。
“轟！”
雷鳴之音迴盪天穹，直似天神敲鼓，隆隆作響！
天道之雷何等恐怖？
轉瞬間便來到楚寒跟前，彷彿要蕩平世間的一切！
然而，只見楚寒的身體微微一亮，一股灰濛濛的光芒從他體內一閃而逝。
天雷掠過，卻是沒能傷到楚寒分毫。
那是混沌熔爐的力量。
它，吞掉了那道天劫！
楚寒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混沌熔爐的變化。
那道天劫之力被吞入熔爐之後，便開始瘋狂地掙扎、翻湧，想要掙脫熔爐的束縛。
可在混沌之力面前，天道之力又算得了甚麼？
熔爐之中，灰濛濛的混沌之氣翻湧不休，將那道天劫之力層層包裹，煉化、吞噬、同化……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道足以毀滅造化境武者的天劫之力，便化作了一縷精純的能量，融入了楚寒的四肢百骸。
楚寒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混沌熔爐，果然能夠煉化一切。
連天劫之力，都能煉化為己用！
“轟——！”
第二道天劫落下。
這一次，是兩道黑色雷霆同時劈下，威力比第一道強了一倍不止。
楚寒依然沒有閃避。
他任由那兩道雷霆轟在自己身上。
很快，兩道天劫之力，再次被混沌熔爐吞噬。
煉化。
吞噬。
同樣的步驟，又經歷了一遍。
而楚寒的氣息，也是又攀升了一絲。
隨著時間推移，天劫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恐怖。
可楚寒始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所有的天劫之力，都被混沌熔爐吞噬，化作他成長的養料。
他的氣息，在不斷地攀升。
通天境三重巔峰的瓶頸，開始鬆動。
而天穹之上，劫雲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
它開始瘋狂地翻湧，凝聚著最後的力量。
那力量之恐怖，讓方圓萬里之內的所有生靈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最後一劫了。”
洛霓裳懸立在遠處，看著天穹之上那正在凝聚的最後一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天道何其可笑？你可曾想過，你的抹殺，反而是在幫他？”
“轟隆隆——！”
天穹炸裂。
一道粗如水缸的黑色雷霆，從劫雲之中轟然落下。
那雷霆之中，蘊含著天道意志的全力一擊，威力之大，足以讓任何武者都為之色變。
雷霆所過之處，萬物湮滅，虛空崩塌。
楚寒抬起頭，看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雷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期待。
“來得好。”
他張開雙臂，迎向了那道雷霆。
“轟——！”
雷霆轟在楚寒身上，將他整個人淹沒在黑色的雷光之中。
那雷光肆意湧動，要鑽入楚寒的體內，從內部將他的身體撕碎。
可它們剛剛進入楚寒的身體，便撞上了一座灰濛濛的熔爐。
此刻，這座熔爐已經不再是方才那脆弱的雛形。
在吞噬了前面的天劫之後，它已經變得堅固無比，散發著古老而原始的氣息。
那天劫之力剛剛湧入，便被熔爐一口吞下。
黑色的雷光漸漸消散。
至此，天劫的力量消耗殆盡。
而楚寒的身影，也重新出現在虛空之中。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
而他的氣息……
已經突破了通天境三重巔峰的瓶頸，踏入了通天境四重。
天穹之上，劫雲緩緩散去。
楚寒懸立虛空，看著四周滿目瘡痍的虛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此刻，他心中很是激動。
混沌熔爐，成了。
而那天道降下的抹殺之劫，非但沒有傷到他分毫，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契機。
“通天境四重……”
楚寒喃喃自語，面露微笑。
“天道送的大禮，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