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楚寒一腳踩在鍾天刑的胸口上,將他從虛空中狠狠踏落。
鍾天刑的身形如同流星般墜落,狠狠地砸在下方一塊巨大的太虛元石碎片上。
鍾天刑躺在碎石之中,口中鮮血狂湧。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那層籠罩在身上的血色神光,也都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楚寒落在他身旁,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有甚麼遺言?”
鍾天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血沫從他的嘴角溢位。
他看著楚寒,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恨。
“你……你會後悔的……”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斷斷續續。
“晟皇府……不會放過你……”
“哦。”
楚寒淡淡地應了一聲,抬起了腳。
鍾天刑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豎子爾敢!”
忽然,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際盡頭傳來。
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將整片礦脈都震得劇烈顫抖。
楚寒的腳懸在半空,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來。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光點,眨眼之間便已經出現在了百里之外。
恐怖的氣息,從天際碾壓而下。
那股氣息之浩瀚,遠超鍾天刑。
柳蓉臉色慘白,美眸中滿是驚駭欲絕。
“造……造化境……”
“這是真正的造化境強者!”
鍾天刑躺在碎石之中,胸口凹陷,口中鮮血狂湧。
他本已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聽到那道聲音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迸射出求生的光芒。
“是……是薛統領!”
他認出了那道聲音。
晟皇府護衛統領之一,薛戰!
真正的造化境強者!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鍾天刑狂笑起來,笑聲牽動傷勢,咳出一大口鮮血。
可他的眼中,卻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小畜生……你完了……”
“薛統領到了……你完了!”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楚寒,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怨毒。
造化境。
這三個字,放在任何一方皇朝,都足以讓無數武者仰望。
神威境,是借天地之力,以法則淬體,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威。
通天境,是通曉天道之運轉,感悟規則之軌跡,將自身融入天地之中,借天道之力為己用。
這兩個境界,說到底,都是在“借用”。
借用這方天地的力量,借用天道運轉的規則。
武者再強,終究還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受制於天道,受制於規則。
可造化境不同。
踏入造化境,便意味著武者開始從“執掌”天地之力,轉向“創造”屬於自己的天地。
不再滿足於借用外界的天地之力,而是在體內開闢一方屬於自己的“洞天世界”。
這個世界從虛無中誕生,擁有獨立的雛形法則。
武者的力量源泉,不再僅是外界天地,而是自身洞天的運轉之力。
洞天不滅,力量不竭。
這便是造化境武者真正凌駕於通天境之上的根本所在。
傳聞中,有些天資妖孽的武者,對於天地規則領悟得透徹無比,塑造的洞天亦是頂級中的頂級。
那等洞天,可在歲月的洗禮下逐漸完善,甚至能夠從中誕生生命,讓武者擁有造物主一般的權能。
武者不再是天地的附庸,而是一方小天地的真正主宰。
當然,這等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能夠真正造化萬物、誕生生命的洞天,無數年來也未曾聽說過有人真正達到。
即便如此,造化境武者的地位,也遠非通天境可比。
大晟皇朝雖為上等皇朝,疆域遼闊,強者如雲,可能夠踏入造化境的武者,依然少之又少。
每一位造化境強者,在大晟皇朝中都擁有著極為尊崇的地位。
他們大多在晟皇府麾下潛心修行,輕易不會出動。
可一旦出動,便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很快,遠處那道身影,便已降臨礦脈上空。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甲冑的中年男子。
身形挺拔,面容剛毅,一雙虎目之中精光四射,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甲冑之上,刻滿了無數光芒閃爍的紋路。
那是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符文,每一道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此人,正是晟皇府護衛統領之一——薛戰。
薛戰懸立虛空,目光掃過整片礦脈。
遍地屍骸,血流成河。
上百具晟皇府強者的屍體散落在各處。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鍾天刑,這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低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轟隆隆作響。
鍾天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開口:
“薛統領!是這小子!”
他抬手指向楚寒,聲音顫抖。
“這小子擅闖礦脈,盜取太虛元石,還殺了我們晟皇府上百名強者!”
“屬下無能,不是他的對手,還望薛統領為我等做主!”
薛戰的目光,落在了楚寒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眉頭微微皺起。
通天境三重巔峰?
就這麼一個毛頭小子,殺了晟皇府上百名強者?
還把鍾天刑打成這副模樣?
他有些猶疑。
可鍾天刑此刻的慘狀,以及遍地的屍骸,卻由不得他不信。
“小子,立刻把人放了。”
薛戰看著楚寒,淡漠的聲音中,蘊含著不容違逆的威壓。
“我若是不呢?”
楚寒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薛戰眼中寒光一閃。
多少年了,已經多少年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而且,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我再說一遍。”
“把人放了。”
“然後,跪下來,束手就擒。”
“本統領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任誰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意,濃烈如潮,幾乎已經凝為實質。
聽到這話,楚寒反而笑了。
“你算甚麼東西?”
“也配讓我跪?”
話音落下,他的腳猛然踩下。
“砰——!”
鍾天刑的身軀,在這一腳之下,轟然崩碎。
血肉橫飛,骨骼碎裂。
鮮血濺射開來,染紅了地面。
連帶著他的神魂,都在這一腳之下被碾成了虛無。
虛空之中,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柳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楚寒……楚寒他怎麼敢?
竟然當著一尊造化境強者的面,殺了晟皇府的人?
他瘋了嗎?
薛戰看著地上那攤血肉,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隨即,一股滔天的怒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怒意如同火山噴湧,席捲整片礦脈。
周圍的虛空在這股怒意之下都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好……好得很……”
“本統領讓你放人,你反而當著本統領的面,把人殺了。”
“你在挑釁本統領。”
他抬起頭,那雙虎目之中,已經滿是冰冷的寒光。
“既然如此,今日,這礦脈之中,一個不留。”
“膽敢冒犯晟皇府威嚴者,殺無赦!”
聽到這話,柳蓉、宋沅芷、福伯三人頓時如墜冰窟。
“柳管事,帶宋姑娘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楚寒突然說道。
柳蓉一怔,看向楚寒。
“帶她離開。”
“我不想再重複第三遍。”
楚寒神色淡漠。
柳蓉咬了咬嘴唇,然後拉起宋沅芷的手,轉身便走。
福伯連忙跟上,頭也不敢回。
薛戰看著三人離去,眼中寒光一閃。
“想走?”
他抬手,一道恐怖的力量在掌心凝聚,便要朝三人轟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在了他面前。
楚寒。
他懸立虛空,擋在薛戰身前,神色平靜。
“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