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天刑站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他的臉色蒼白,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每呼吸一次都覺得如同刀割。
可他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瘋狂。
“小畜生……”
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
“你以為殺了幾個通天境,就能在我晟皇府面前橫行無忌?”
“你太天真了!”
話音剛落,鍾天刑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懸浮在虛空中,散發出刺目的紅光,如同一輪小太陽。
緊接著,他雙手飛快結印,一道道玄妙的法訣打入那團精血之中。
那團精血瞬間膨脹開來,化作一片血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一股古老而暴虐的氣息,從那血霧之中瀰漫而出。
那是血脈之力。
鍾天刑出身晟皇府旁支,體內流淌著皇族血脈。
雖然稀薄,但畢竟是皇族血脈。
此刻,他燃燒精血,強行激發了血脈之中潛藏的力量。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招的代價何其沉重。
血脈燃燒,如同以命換命。
此戰過後,即便不死,他的修為也將跌落一個大境界,從此再無精進的可能。
甚至,連壽元都會大幅折損。
若非被逼到絕路,他絕不會動用這一招。
可眼下,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血霧翻湧之中,鍾天刑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通天境巔峰的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鬆動,一股遠超通天境的氣息,正在緩緩凝聚。
“這是……造化境的氣息?”
遠處,柳蓉捂住了嘴巴,美眸中滿是驚駭。
造化境,那是超越通天境之上的更高層次。
哪怕是在皇朝之中,能夠踏入造化境的強者,也是屈指可數。
每一位,都是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
鍾天刑雖然只是燃燒血脈強行提升,遠遠達不到真正的造化境,可那股氣息的威壓,已經足以讓任何通天境武者感到窒息。
血霧漸漸散去。
鍾天刑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此刻的他,與方才判若兩人。
他的頭髮變成了血紅色,雙瞳之中燃燒著赤色的火焰,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血色神光。
那神光如同一件無形的戰甲,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身上的傷勢,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竟然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小畜生……”
“能逼我燃燒血脈,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鍾天刑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團血色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讓周圍的虛空都開始扭曲變形。
楚寒看著他,眉頭微微挑起。
“這便是你的底牌麼?”
他的語氣仍是平淡如舊。
彷彿眼前這個實力暴漲過後的鐘天刑,在他眼中依舊不值一提。
鍾天刑被他這副態度激怒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他暴喝一聲,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楚寒面前,一掌朝著楚寒的面門拍去。
這一掌,蘊藏著半步造化境的恐怖力量,速度快到極致。
掌風所過之處,周遭的虛空,竟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楚寒眉頭微挑。
鍾天刑此刻的速度雖快,但在楚寒眼中,卻還遠沒到捉摸不清的地步。
當下,他只是微微側身,便避開了這一掌。
鍾天刑的掌風擦著楚寒的耳畔掠過,轟在後方一塊巨大的太虛元石礦脈殘骸之上。
那塊足有數丈之巨的殘骸碎片,瞬間炸裂開來,恐怖的氣流沖天而起,激盪四方。
一掌落空,鍾天刑並不意外。
他的動作連貫而流暢,身形一轉,右腿便如同一柄戰斧,朝著楚寒的腰際橫掃而去。
那腿風凌厲至極,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任何通天境巔峰武者,都難以抗衡下這一擊。
可楚寒卻神色平靜,直接以手臂格擋。
“砰——”
一聲沉悶的碰撞。
楚寒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而鍾天刑卻感覺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之上,震得他腿骨發麻。
“怎麼可能……”
他心中一驚。
燃燒血脈之後,他的肉身強度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可這一腳,竟然沒能撼動對方分毫?
楚寒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腳步一錯,欺身而上,右拳緊握,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直來直往,卻比鍾天刑的攻勢更快。
鍾天刑臉色一變,連忙雙掌交叉,擋在身前。
“砰——!”
拳掌相交,撞擊聲如同悶雷炸響。
鍾天刑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楚寒拳頭上湧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整個人倒飛出去數千丈之遠。
他還沒穩住身形,楚寒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角度刁鑽,從鍾天刑視野的死角轟來,直取他的肋下。
鍾天刑瞳孔驟縮,身形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
而他身後的虛空,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鍾天刑冷汗直冒。
他只覺得楚寒的每一拳都重逾千鈞,快如閃電,招招致命,完全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股壓力……簡直就像是在和一尊真正的造化境強者交手一般?
鍾天刑實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年輕武者,為何能強大到如此地步。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竭力阻擋,已經完全丟失了戰鬥中的主動權。
每一次碰撞下來,他的雙臂被震得劇痛無比,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兩人在虛空中交手十餘招,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遠處的柳蓉、宋沅芷、福伯三人,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身影在虛空中交錯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很快他們便發現,這都還沒交手幾個照面呢,鍾天刑便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到後來,他已經被楚寒徹底壓制,再沒還手的機會。
下一刻,楚寒右拳之上靈力奔湧,玄妙的天道法則之力,驟然迸發!
鍾天刑的身形當場倒飛出去,重重地砸落在一片礦脈之上,臉色慘白無比。
他艱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而楚寒,依然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這……這怎麼可能……”
鍾天刑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燃燒了血脈,實力暴漲到了半步造化境,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依然處於下風。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怪物?
“你就這點本事?”
楚寒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
“本以為能和真正的造化境武者過過招,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刻薄的話語,讓鍾天刑臉色鐵青。
“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體內的血脈之力再次沸騰。
血色的神光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頭巨大的血色猛虎虛影。
那猛虎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咆哮聲中,鍾天刑的氣息再次攀升,幾乎已經無限逼近真正的造化境。
可惜,終究還是差了一步。
他的傷勢太重,燃燒血脈又太過倉促,無法將這股力量完美地發揮出來。
氣息攀升到巔峰之後,便開始緩緩回落。
楚寒看著他,搖了搖頭。
“半步造化境,終究不是真正的造化境。”
“差一步,就是天壤之別。”
他話音落下,身形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給鍾天刑任何反應的機會。
鍾天刑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便感覺胸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