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以大局為重。”
柳蓉冷笑一聲,那雙美眸之中滿是寒意。
“宋青雲,你以為你把我們都賣了,晟皇府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你以為你就能全身而退?”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宋青雲微微一笑,不以為意地說道:
“柳管事,宋某問心無愧,何須談甚麼全身而退?”
鍾天刑冷眼看著三家勢力互相爭論。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宋沅芷。
見鍾天刑看向自己,宋沅芷的心臟頓時砰砰直跳起來。
“宋姑娘,你可是十三皇子殿下的未婚妻。”
“有此身份,便是一道免死金牌。”
“但你今日之舉,還是太過冒失了。”
“擅闖皇府禁地,盜取太虛元石,這可是在挑戰皇府的威嚴。”
“做出這種無法無天之事,便是十三皇子殿下在此,也必然不會幫你說話。”
鍾天刑淡淡地說道。
聞言,宋青雲目光如刀般射向宋沅芷,直接厲喝一聲。
“沅芷!”
“剛剛那賊人分了你多少太虛元石,你還不快把它們盡數上交?”
“這些東西,都是皇府之物,豈是你能染指的?”
“我今日帶鍾大人來此,就是為了讓你迷途知返,別鑄成大錯!”
“快向鍾大人認錯,這件事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宋沅芷臉色蒼白,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她看著宋青雲那張義正辭嚴的面孔,只覺得一陣陣噁心湧上心頭。
這個人是她的親三叔。
是她父親的親弟弟。
可現在,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宋三爺說得對。”
鍾天刑冷哼一聲。
“宋姑娘,你手中的太虛元石,確實應該交出來。”
“不過,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十三皇子的未婚妻,本統領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只要你交出太虛元石,這件事便就此揭過。”
“至於其他人……”
他的目光從柳蓉、福伯以及玄鋒商盟的那些強者身上掃過,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私闖皇府封禁之地,盜取太虛元石,按律當斬。”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周通渾身一顫,差點沒站穩。
“鍾……鍾大人,老夫……”
他想要辯解甚麼,可話還沒說完,便被鍾天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周閣主,事實在此,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說著,他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從眾人臉上掃過,似乎在欣賞著他們驚恐的表情。
就在眾人絕望之時,卻聽得鍾天刑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
“本統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你們這些人,本統領大多都認識,天寶閣和玄鋒商盟,也與皇府多有合作。”
“本統領相信,你們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等膽大包天之事。”
“說吧,誰是主謀?”
“是誰帶你們進來的?”
“若是能如實交代,本統領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從輕發落。”
此言一出,場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周通的眼珠轉了轉,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了楚寒的方向,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柳蓉站在一旁,臉色緊繃。
宋青雲則是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怎麼?都不願意說?”
鍾天刑的聲音冷了幾分。
“那好,本統領也不勉強……”
“且慢!”
周通終於扛不住了。
“鍾大人,我說……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了楚寒。
“是他!”
“是這小子帶我們進來的!”
“那道陣法裂縫,也是他破開的!”
“我們只是跟著進來看看,根本不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啊!”
“主謀是他,跟我們天寶閣沒有關係!”
他身後的那些天寶閣強者也紛紛附和。
“對對對!是那小子帶的路!”
“我們只是跟著周閣主進來看看熱鬧,甚麼都不知道啊!”
“鍾大人明鑑,我們不該死罪啊!”
一時間,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楚寒。
鍾天刑的目光順著周通手指的方向,落在了楚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楚寒一番,眉頭微微挑起,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神色。
“哦?”
“就他?”
“一個神威境的小子?”
“周閣主,你是覺得本統領三歲小孩好糊弄,還是你覺得,這種話說出來你自己信?”
“一個神威境武者,能破開我晟皇府陣道高手佈下的禁制?”
就在這時,宋青雲站了出來。
“鍾大人,在下可以作證。”
他朝著鍾天刑拱了拱手,一臉正色。
“此子雖然年紀不大,但一手陣法造詣確實頗為驚人。”
“天寶閣的沈供奉,在皇城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陣道大家了,可在此子面前,卻是甘拜下風。”
“方才那道陣法的裂縫,確實是他親手破開的,在下親眼所見。”
“此子,正是他們此番行動的主謀。”
宋青雲神色平靜。
字字句句,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楚寒身上。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楚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哦?”
“宋三爺,你確定?”
鍾天刑有些饒有興趣地看了楚寒一眼。
“在下以宋家的名譽擔保。”
宋青雲說得斬釘截鐵。
周通也點頭如搗蒜。
“鍾大人,宋三爺說得沒錯,就是這小子!”
“我們真不是主謀啊!”
“都是那小子帶的頭,我們怎麼樣都不該死罪啊!”
一聲聲指證,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楚寒站在那裡,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在死亡面前,所謂的聯盟,簡直脆弱不堪。
他們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替罪羊。
一個可以讓他們脫身的替罪羊。
而此刻,這個替罪羊,就是楚寒。
看著眾人這般模樣,一旁的宋沅芷只感到一陣窒息。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自私、冷漠。
她不是沒有見過人性的醜惡。
在宋家這些年,她見過太多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事情。
可此刻,當這一切赤裸裸地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是覺得無比噁心。
楚寒幫他們找到了礦脈,幫他們破開了陣法,給了他們一個天大的機緣。
可他們回報他的,卻是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有意思。”
鍾天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自然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多半隻是三大勢力推出來的靶子。
但他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這件事該如何收場。
周通是天寶閣的閣主,柳蓉是玄鋒商盟的高層。
這兩大勢力,乃是大晟皇朝最大的商號,麾下產業遍佈四海,底蘊深不可測。
他只是晟皇府的外門執事,還真不敢輕易將這些人就地正法。
若是真的把天寶閣和玄鋒商盟的高層殺了,那動靜可就大了。
但,若是就這樣放過他們,又顯得晟皇府太過軟弱。
眼下,倒是有了一個合適的臺階,讓他收場。
他只需把這小子帶回去審判即可。
至於三大勢力……則需等回去稟報之後,再做定奪。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狠狠宰他們一筆。
“柳管事,你的意思呢?”
“是這小子指使你們乾的嗎?”
鍾天刑最後看向了柳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