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些人的臉上,大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彷彿已經預見到了楚寒跪地求饒的場景。
畢竟,大晟皇朝可是上等皇朝。
在天穹帝朝的龐大疆域之中,上等皇朝的地位,幾乎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除了天穹帝朝本身之外,還沒有哪個勢力,能讓上等皇朝低頭。
這些大晟皇朝的子民,早已習慣了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楚寒聽著那些竊竊私語,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上等皇朝?
他確實沒聽說過。
不過,就算聽說過,那又如何?
楚寒當然不可能輕易退讓。
他懶得再跟這車伕廢話,心念一動,便要催動虛空渡界陣圖,直接離開此地。
要是這車伕敢來阻止自己,楚寒不介意在這陌生的皇朝疆域之上,留下幾具屍體。
然而——
下一刻。
楚寒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
虛空渡界陣圖……竟然沒有反應!
他心中一驚,連忙沉下心神,去感應陣圖的狀態。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原來,這一路輾轉,他接連催動虛空渡界陣圖,穿梭了數億萬裡之遙,
如此高強度的使用,對於陣圖力量的損耗著實不小。
此刻,那陣圖正沉寂在他體內,如同一頭疲憊的巨獸,正在沉眠休養,恢復力量。
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動用,但短時間內,怕是很難再支撐起一次長距離的虛空穿梭了。
若是想要讓它立刻恢復過來,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那便是再尋一些太虛元石,給它吞服下去。
太虛元石之中蘊含的空間之力,對於虛空渡界陣圖而言,便如同靈丹妙藥一般,可以快速補充它的損耗。
只要有足夠的太虛元石,這陣圖便能立馬生龍活虎,繼續穿行虛空。
只可惜……
楚寒身上僅有的那些太虛元石,早已在之前被陣圖自行吞噬掉了。
而虛空道源石,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短時間內上哪兒找去?
“這可有些麻煩了……”
楚寒心中暗暗思忖。
那中年車伕見楚寒忽然愣在原地,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被晟皇府的名頭給嚇住了,不由冷笑一聲。
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
這些年,從各個小地方傳送過來的外來者,哪一個到了大晟皇朝的地界上,不是被驚得一愣一愣的?
那些偏遠小國的人,一輩子都窩在那一畝三分地上,哪裡見過甚麼世面?
忽然來到大晟皇朝這等上等皇朝,看到連守門士卒都有氣府境的修為,不被嚇傻才怪呢。
畢竟在他們那些地方,氣府境,怕是都能當開宗立派的武道高人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八成也是同樣的貨色。
方才那一副硬氣的模樣,無非是裝的罷了。
畢竟年輕人嘛,年輕氣盛的,在原來的王朝裡,說不定還是一方高高在上的天驕,自然不願意輕易低頭。
可一聽到晟皇府的名頭,還不是立馬就慫了?
想到這裡,中年車伕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了幾分。
“怎麼?”
他開口了,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戲謔。
“方才不是挺能說的麼?”
“甚麼先來後到,現在怎麼不吭聲了?”
“識相的,就趕緊下來,別耽誤我家公子的時間。”
他雙手抱在胸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楚寒站在那裡,聽著這車伕喋喋不休地說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倒不是被這甚麼大晟皇朝的名頭給嚇住了。
只是這意料之外的狀況,確實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畢竟,即便虛空渡界陣圖的力量可以自然恢復,但那也需要時間。
楚寒也不知道,這個恢復的過程,要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最缺的,便是時間!
一想到這,他便有些心急如焚。
總不能都到這一步了,自己還是要錯過參加道會的機會吧?
見楚寒還愣在原地,就像是嚇傻了一樣。
那車伕終於是感到不耐煩了。
他看向身後的車輦,似是在向身後之人請示。
片刻之後,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那紗簾之後悠悠傳了出來。
“唉……”
“看來又是一個千里迢迢跑去參加道會的人。”
“這些日子,從那些小地方傳送過來的人,還真是絡繹不絕。”
“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非要千里迢迢跑去天穹帝朝湊個熱鬧。”
“可到頭來,也不過是去給那些真正的天驕當個陪襯罷了。”
“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紗簾之後,那道身影換了個姿勢,他歪著頭,語氣慵懶。
“像他這種貨色,便是去了,也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算了,之前也給過他機會了,既然這小子不懂得把握,那就直接把他……”
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這位公子,快過來這邊。”
楚寒微微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之中,一個少女正快步朝著傳送陣的方向走來。
那少女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著一襲淡青色的長裙,長髮如瀑,垂落腰間。
她的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頗為清秀可人,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而清澈,像是山間的一汪清泉,此刻正帶著幾分焦急之色,直直地望著楚寒。
她快步走到傳送陣邊緣,也不管那中年車伕是甚麼臉色,直接一把拉住楚寒的衣袖。
“工資,你先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楚寒被那少女拽著,從傳送陣上拖了下來。
他心中雖有些不解,卻也沒有出手制止。
倒不是他反應不過來,以他如今的修為,別說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便是那神威境的車伕親自出手,也未必能碰到他一根手指頭。
只是這少女來得突然,舉止雖然冒失,眼中卻滿是急切,倒不像是有甚麼惡意。
楚寒猶豫了一下,便任由她拉著自己,穿過那些看熱鬧的人群,一路朝著遠離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戲的行人,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個個也都愣了神。
有人認出了那少女的身份,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小聲嘀咕著甚麼。
少女拽著楚寒,一直走到距離那傳送陣足有數百丈開外,這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見車輦那邊並沒有人追過來,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鬆開了楚寒的衣袖。
“呼——好險好險。”
她拍了拍胸口,那清秀的小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神色。
楚寒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皺巴巴的衣袖,又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女。
“這位姑娘……”
“你這是要做甚麼?”
那少女聞言,抬起頭來,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楚寒一番。
“你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知道方才那車輦裡坐著的是誰嗎?”
楚寒搖了搖頭。
“不知道。”
“不過,聽附近的人說,似乎是甚麼晟皇府的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