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四海商會的總部之後,楚寒便一路朝著皇城而去。
他心中還在盤算著方才的事情。
事實上,他不是沒想過把整個四海商會都連根拔起。
以他現在的實力,要做到這一點,並不算難。
錢萬貫不過是個神威境的武者,四海商會雖然勢力龐大、盤根錯節,但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逼迫錢萬貫做出選擇,把整個四海商會,乖乖交出來。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留下那一成的產業。
原因很簡單。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往天穹帝朝參加道會,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四海商會本身脈絡龐雜,產業遍佈大洪中州的每一個角落。
若是真的要把它連根拔起,光是清算那些產業,便是一樁天大的麻煩事。
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理不清。
他哪裡有那個閒工夫?
況且,四海商會的產業,可不只是在大洪境內。
據他所知,四海商會的觸角,早已延伸到了周邊的好幾個王朝,甚至在更遠的地方,都有它的生意網路。
若是真的把錢萬貫逼急了,讓他覺得在大洪已經沒有了立足之地,以那老狐狸的性子,指不定會做出甚麼鋌而走險的事情來。
比如,趁楚寒不在的時候,暗中將四海商會的產業,全部撤離大洪。
到那時候,楚寒就算想找他算賬,也得滿世界去找,費時費力不說,還未必能找得到。
倒不如給他留一點退路。
一成的產業,聽起來不多,可那畢竟是四海商會的家底。
許多排得上號的勢力,其麾下所有的產業加起來,恐怕還比不上四海商會這一成。
以錢萬貫那種商人的性子,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利益,他也絕不捨得輕易放手。
這一成的產業,足以拴住他。
讓他捨不得走,也不敢走。
只要他還惦記著這一成的產業,他就得乖乖地留在大洪,老老實實地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
此刻已是午後,皇城之中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很快,楚寒便來到了王宮之外。
要知道,在煉化了虛空渡界陣圖之後,他現在趕路的速度可比以前快了許多。
一念之間,便能出現在了大洪境內的任何一處地方。
值守的護衛認出了楚寒,皆是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將他迎了進去。
不多時,楚寒便在一座偏殿之中,見到了洪天擎,也將在四海商會發生的事情,盡數道出。
洪天擎聽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四海商會……
那可是中州商界的霸主啊!
楚寒這一出手,便直接拿走了人家九成的產業?
這簡直是要把四海商會往死裡整!
不過,轉念一想,楚寒連金雁皇朝都滅過,一個四海商會又算得了甚麼?
洪天擎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驚壓了下去,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兄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便是。”
“我會親自出面,監督那老狐狸把產業交接出去的。”
“錢萬貫若是敢耍甚麼花樣,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楚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那就多謝大皇子了。”
洪天擎連忙擺手,笑道:
“楚兄客氣了,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楚兄,你這是……要離開大洪了?”
楚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不錯。”
“我要趕赴天穹帝朝,參加道會。”
洪天擎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幾分喜色。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楚兄這些日子怎麼不見蹤影,原來是找到去天穹帝朝的辦法了。”
他長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自從得知楚寒沒能和父皇等人一同離開後,他便大感惋惜。
如今聽到楚寒已經有了辦法,他心中的那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耽誤楚兄的時間了。”
洪天擎站起身來,看著楚寒,目光之中,滿是期待。
“楚兄,我還是那句話——”
“我相信你。”
“這次道會,你一定會帶來讓人驚豔的表現。”
從第一次見到楚寒開始,他便知道,這個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
大洪這片小小的天地,困不住他。
他遲早會走出去,去往更加廣闊的天地,去與那些來自各方的天驕們一較高下。
而如今,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楚寒看著洪天擎那雙真誠的眼睛,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他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拱了拱手。
“告辭。”
說罷,他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洪天擎站在門口,看著楚寒的背影漸行漸遠,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預感。
下一次再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他恐怕已經站在了一個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之上了。
……
離開皇城之後。
沒過多久,楚寒便來到了荒野外的那處傳送陣旁。
再次來到此地,楚寒不免有些感慨。
記得上一次站在這裡,還是和洪帝他們一道。
要不是金雁皇等人半途來鬧事,一眾天驕齊齊整整,共同遠赴帝朝,倒也有些意氣風發的味道。
誰能想到,他卻因為金雁皇等人,而單獨留了下來。
楚寒一度以為,自己怕是要錯過這次道會了。
憑他自己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跨越那不知道多少萬里的迢迢路途,趕到天穹帝朝去。
可世事無常,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本以為錯過的機會,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楚寒邁步走進了傳送陣之中。
他低頭看著腳下陣法上的那些紋路,忽然間,心裡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來。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彷彿是……他忽然間能看懂這些紋路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楚寒對於陣法一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倒也不是說他不屑於此道,只是這玩意兒太過深奧晦澀,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鑽研,而他的時間,向來是不夠用的。
而如今,在楚寒煉化了那張虛空渡界陣圖之後,這一切,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楚寒站在那裡,目光順著腳下的紋路,一道一道地看過去。
那些原本在他看來如同天書一般晦澀難懂的線條,此刻落在他的眼中,卻彷彿變成了一條條井然有序的路徑。
它們彼此交織,相互配合,構成了一座精妙絕倫的整體。
“原來如此……”
楚寒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
他知道,這並非是他突然開了竅,成了甚麼陣法天才,而是那張虛空渡界陣圖在潛移默化之中,將許多關於空間、關於陣法的感悟,傳遞給了他。
那陣圖本就是空間類的仙器,其中蘊含著對於空間法則的深刻領悟,而傳送陣這種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空間法則的一種應用罷了。
他既然能驅使那陣圖穿梭虛空,眼下再看這傳送陣,自然便有一種觸類旁通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人輕輕掀開了。
楚寒閉上雙眼,藉著虛空渡界陣圖的力量,開始去感知這座傳送陣的構造。
那些紋路之中隱藏的資訊,一道一道地湧入他的腦海之中,起初還有些雜亂無章,但很快,便在他的意識之中,拼湊出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他看到了這座傳送陣的全貌。
不僅僅是腳下這一座,還有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另一座傳送陣。
那是一座與他腳下這座遙相呼應的陣法,兩座大陣之間,被一條無形的虛空通道連線著。
那條通道隱匿在空間的夾縫之中,肉眼不可見,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如同一座橫跨天塹的橋樑,將兩處相隔萬里的地方,悄然連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