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前往天霜王朝的路上,被四海商會的殺手圍追堵截,險些喪命,幸得楚寒出手相救的那位李家小姐。
而她身旁的那位老者,便是李家的老家主,李婉晴的爺爺……
李伯庸。
錢萬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這才看向李伯庸,開口道:
“李老家主,你說你這大老遠的跑過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讓人準備準備,好好招待招待你啊。”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聽起來也很是和氣,就好似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一般。
可李伯庸聽了,卻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道:
“錢會長客氣了,老夫今日前來,是有些事想和錢會長商量商量。”
錢萬貫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哦?甚麼事?李老家主但說無妨。”
李伯庸咬了咬牙,沉聲道:
“錢會長,老夫今日前來,是想請錢會長高抬貴手,放過百寶堂。”
“這段時間,四海商會與百寶堂之間的摩擦,老夫都看在眼裡。”
“老夫知道,這些都是因我李家而起。”
“是老夫當初帶著李家脫離四海商會,加入了百寶堂,這才惹惱了錢會長,讓錢會長對百寶堂出手。”
“老夫在此,向錢會長賠個不是。”
說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老家主這是做甚麼?快起來快起來。”
錢萬貫嘴上說著,屁股卻紋絲不動。
他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李伯庸,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李伯庸直起身來,繼續說道:
“錢會長,老夫知道,當初李家能有今天,確實多虧了錢會長的幫助。”
“這份恩情,老夫一直記在心裡,從未忘記。”
“只是,李家如今的情況,錢會長也清楚,實在是無力再承擔那些條約上的條款了。”
“老夫這才不得不帶著李家,脫離了四海商會。”
他一臉鄭重地看著錢萬貫,語氣裡滿是懇求:
“錢會長,老夫求您,看在我李家這些年也為商會賺了不少靈石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百寶堂吧。”
“若是錢會長覺得心裡不痛快,有甚麼火,儘管衝老夫來便是,老夫絕無怨言。”
“只求錢會長不要再為難百寶堂了。”
說完,他又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沒有起身。
一旁的李婉晴看著爺爺這副低三下四的模樣,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都紅了。
對於李家和四海商會之間的糾葛,身為李家獨女,她自是再清楚不過。
想當年,李家也曾是中州商界赫赫有名的世家,家底殷實,人脈廣泛,在中州商界也算是一號人物。
只可惜,時移世易,李家的運勢,自前幾代家主開始,便一路走低。
到了李伯庸這一代,更是江河日下,家道中落,幾乎到了難以維繫的地步。
就在李家最困難的時候,是錢萬貫伸出了援手。
他慷慨解囊,不僅借給李家大筆靈石週轉,還幫李家牽線搭橋,促成了幾樁大生意,硬生生將李家從破產的邊緣拉了回來。
當時,李伯庸對錢萬貫感激涕零,只覺遇到了貴人,恨不能掏心掏肺來報答這份恩情。
因此,當錢萬貫拿出幾份條約,讓李家簽下的時候,李伯庸幾乎沒有猶豫,便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萬萬沒想到,正是這幾份條約,成了套在李家脖子上的一根繩索,越勒越緊,讓李家喘不過氣來。
那些條約上的條款,初看似乎沒甚麼問題,可細細琢磨,每一條都是霸王條款。
當時李伯庸只顧著感激錢萬貫的救命之恩,哪裡還顧得上細看這些條款?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家已經被這些條約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起初幾年,李家的生意還算紅火,每年的上貢,雖然心疼,但也不是不能承受。
可隨著時間推移,李家的生意越來越不景氣,收入一年比一年少。
而那些條約上的條款,卻紋絲不動。
不論李家處境如何,上貢的資源,反正是一分都不能少。
到了後來,李家每年賺的靈石,連上貢都不夠,還要倒貼。
李家的家底,就這樣被一點一點掏空。
李伯庸不是沒有想過找錢萬貫商量,看看能不能修改一下條約。
可每次他去四海商會,錢萬貫都是笑眯眯地接待他,好酒好肉地招待他,可一提到修改條約的事,便顧左右而言他,不是推說條約已經定下不好改,便是說這是當初雙方自願籤的,不能壞了規矩。
幾次三番下來,李伯庸也看明白了。
這錢萬貫,哪裡是甚麼貴人?
分明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他當初幫李家,根本就不是出於甚麼善心,而是早就盯上了李家的產業,設下了這個圈套,等著李家往裡跳!
想明白這一層之後,李伯庸又氣又恨,恨自己有眼無珠,引狼入室。
可事已至此,再後悔也無用。
他只能咬著牙,帶著李家,硬撐著往前走。
直到最近這幾年,李家實在是撐不住了。
恰好最近百寶堂興起,產業也發展到了中州。
李伯庸一咬牙,一跺腳,乾脆帶著李家,徹底脫離了四海商會,加入了百寶堂。
本以為,脫離了四海商會,李家的日子便能好過一些。
可誰想到,錢萬貫根本不打算放過他們。
最近這些日子,四海商會明裡暗裡,可沒少給百寶堂使絆子。
尤其是李家經手的那些生意,更是處處被針對,不是貨源被截,便是客戶被搶,甚至連運輸的商隊,都時常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襲擊。
甚至,就連李婉晴,都差點遭受到了性命威脅!
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他怕是都見不到孫女了!
李伯庸自然坐不住了。
他心裡清楚,這些都是錢萬貫在背後搞鬼。
他打算親自解決此事,不再給百寶堂添麻煩。
畢竟,在他看來,四海商會之所以會盯上百寶堂,全是因為李家加入的緣故。
若是李家不加入,四海商會也不會把矛頭對準百寶堂。
因此,他今日才帶著孫女李婉晴,親自登門,想找錢萬貫好好談談。
“爺爺……”李婉晴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她知道,爺爺此刻表現得低聲下氣,都是為了李家。
可她的心裡,卻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難受得要命。
錢萬貫看著彎腰不起的李伯庸,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玩味起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道:
“李老家主,你這話說的,可就有些不中聽了。”
“甚麼叫放過百寶堂?我四海商會甚麼時候對百寶堂出手了?”
“商業上的事,有競爭不是很正常嗎?難道只許你們百寶堂做生意,就不許我四海商會做生意了?”
“這是甚麼道理?”
李伯庸心中一驚,他連忙說道:
“錢會長誤會了,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甚麼意思?”
錢萬貫打斷了他。
雖然依舊面帶笑容,可那笑容之下,卻分明藏著鋒利的刀子。
“李老家主,你是不是覺得,加入了那甚麼百寶堂,我錢萬貫就不敢動你們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