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想這些了。”
楚寒搖了搖頭,將心中那些雜念暫且壓下。
他抬起頭,看向身旁的魔緋羽。
“通道既已修復,你打算何時動身?”
雖說虛空渡界陣圖把那片上古秘境碎片給吞噬掉了,但通往魔界的虛空通道,卻沒有受到影響。
畢竟,它入口看似在上古秘境之中,但其本體卻位於虛空深處。
只要通道本體沒有受到影響,那入口自然便還在。
聞言,魔緋羽那張絕美的面容之上,難得露出幾分正經之色。
“現在就走。”
“離開魔界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那邊現在是甚麼光景了。”
楚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說實話,他對於魔緋羽的身世,瞭解得並不多。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魔界那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認得她。
但想來,她在那邊,應該也有自己的牽掛和惦念。
不回去看看,恐怕難以甘心。
“主人……”
魔緋羽忽然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楚寒。
那雙美眸裡,水光瀲灩,彷彿盛著一汪春水。
“那條通道既然已經修復,以主人現在的本事,穿梭兩界,應該也不是甚麼難事。”
“主人若是想我了,隨時可以透過那陣圖來找我哦。”
“好。”楚寒一怔,隨口道。
“主人,保重。”
話落,魔緋羽便撕裂空間離開了。
她本就不是甚麼忸怩作態的女子,說走就走,動作可謂是雷厲風行。
看著魔緋羽消失在眼前,楚寒只是微微搖頭。
他雖然嘴上答應了會去魔界找魔緋羽,但他當然不可能這麼做。
誰知道魔界那邊對於此方天地的人類,是個甚麼態度。
萬一自己貿然過去,那豈不是就是去自投羅網?
況且,此番離去之後,以魔族那邊的手段,必然是可以把魔緋羽體內的禁制給抹除掉的。
他和魔緋羽相識本就不久,一旦擺脫了楚寒的牽制,那性情多變的魔女,還是否會是以往那種溫順的模樣,這可就不一定了。
對於魔緋羽這等人物,楚寒心裡還是得保有幾分警惕的。
“罷了,日後有緣,自會再見。”
楚寒低頭看向掌心那張緩緩旋轉的陣圖,心中開始盤算起接下來的行程。
如今陣圖已經被他煉化,那王朝爭鋒道會,自然是要參加的。
只是……
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得先處理妥當。
那便是虛空渡界陣圖的問題。
總不能拿了人家的東西,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跑了吧?
“也罷,先去蒼梧走一趟。”
楚寒心中有了計較,當下便朝著蒼梧皇城的方向,動身而去。
……
不得不說,在掌握了虛空渡界陣圖之後,趕起路來,當真是要比以往快了許多。
更準確而言,楚寒現在已經無需經歷趕路這個過程了。
他只需心念一動。
下一瞬,他便已經出現在了蒼梧王朝的皇城之中。
這種感覺頗為奇妙。
前一瞬還在漠州的茫茫黃沙之中,下一瞬便已置身於蒼梧皇城的繁華街市之上。
兩地相隔何止萬里?
可在他這裡,卻不過是轉念之間的事情。
這便是虛空渡界陣圖的威能。
空間穿梭,一念萬里。
楚寒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不由暗暗讚歎。
這些人恐怕不會想到,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有一個人從數萬裡之外的大洪漠州,憑空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邊。
而他們,卻毫無所覺。
這便是仙器的力量。
超越常理,超越認知。
楚寒心裡很滿意。
這陣圖,確實是個好東西。
有了它,以後再想去甚麼地方,可就方便多了。
不過,眼下可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
楚寒收斂心神。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輕車熟路地便來到了王宮深處,找到了那位老者。
此刻,這位神威境八重的蒼梧老祖,正坐在院中閉目養神。
察覺到有人靠近,老者抬起頭來,見是楚寒,先是一怔,隨即連忙站起身來。
“楚供奉?”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欣喜。
“可是那陣圖已經研究透徹了?”
楚寒聞言,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前輩,晚輩此番前來,正是為了那虛空渡界陣圖之事。”
老者見他神色有異,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楚供奉,莫不是……那陣圖出了甚麼岔子?”
楚寒長吐出一口氣,說道:“前輩,實不相瞞。”
“那陣圖……已經被晚輩煉化了。”
老者聞言,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煉……煉化了?”
他喃喃著重複了一遍,聲音都在發顫。
楚寒點了點頭,神色誠懇。
“此事說來話長。”
“晚輩本只是想借陣圖一用,卻不想陰差陽錯之下,那陣圖自行認主,與晚輩心神相連。”
“如今,那陣圖已被晚輩徹底煉化,與晚輩血脈相通,難以分割。”
“晚輩知道,這陣圖是蒼梧的鎮國之寶,答應前輩用後歸還,只是誰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等變故。”
“此事是晚輩的不是,前輩若要責罰,晚輩絕無二話。”
老者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好。
他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嗡嗡作響。
陣圖……被煉化了?
那可是太祖留下的仙器啊!
連先皇在世時,都無法將其催動,更遑論煉化!
這個年輕人,竟然……把它煉化了?
老者看著楚寒,目光極其複雜。
“楚供奉……”
“這陣圖……當真無法歸還了?”
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石凳之上,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不錯。”
“除非晚輩身死道消,否則,那陣圖與晚輩之間的聯絡,怕是無法斬斷了。”
“即便強行剝離,陣圖也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
“到那時,它也會成為一張廢紙。”
似是擔心老者不信,楚寒直接將陣圖祭了出來。
看著虛空渡界陣圖好似游魚一般在楚寒身旁環繞,老者一時間都有些看呆了。
在他過往的印象中,虛空渡界陣圖一直都只是一件死物,自己似乎還沒見過它這般活潑的模樣。
顯然,楚寒沒有動用任何旁門左道的手段,來強行煉化虛空渡界陣圖。
這陣圖……是真心認可了楚寒。
老者看著這一幕,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甚麼,心裡又在進行著何等激烈的思想鬥爭。
良久,他才長嘆一聲,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
“既然是天意,那老朽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他抬起頭,看向楚寒,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懇切。
“只是……老朽有一個不情之請。”
楚寒正色道:“前輩請講。”
老者緩緩說道:
“那陣圖,畢竟是我蒼梧太祖留下的遺寶。”
“如今雖被楚供奉煉化,但老朽希望,楚供奉能念及這份淵源,日後若我蒼梧有難,能出手相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