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玄岄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
楚寒按住他，淡淡道：“你傷得太重，現在不宜亂動，我先帶你回洞府。”
玄岄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那座古老的傳送大陣。
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這座大陣了。
“大人……”
玄岄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座傳送陣……可是天穹帝朝佈設的？”
楚寒微微一怔，低頭看向他。
“你認得？”
玄岄苦笑一聲。
“屬下雖然出身微末，但這些年在外面闖蕩，也聽說過一些傳聞。”
“據說，天穹帝朝為了網羅各方天驕，曾在無數偏遠之地佈設傳送大陣，專為方便各方王朝趕赴帝朝，參加道會。”
“這陣法的佈置，不似出自周遭王朝武者之手，其上湧動的威能，也非比尋常……此等手筆，除了天穹帝朝，還能有誰？”
“說起來，大人，您怎麼會來此？”
他疑惑地看向楚寒。
楚寒沉默片刻，隨即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玄岄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待楚寒說完，他的眼中已是湧出了濃濃的愧疚之色。
“大人！”
“是屬下……是屬下耽誤了您的前程！”
“您本可隨洪帝他們一同前往天穹帝朝，參加那王朝爭鋒道會！”
“可如今……如今卻因為屬下，大人失去了這次機會！”
“屬下……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玄岄感到很痛苦。
事實上，當時他完全是有機會不被金雁皇抓到的。
若是可以和楚家眾人一同進入洞府，也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般境地了。
他只是想著要為楚寒報信，卻沒想到眼下楚寒為了救他，耽誤瞭如此大事，這讓他愧疚無比。
畢竟，那可是天穹帝朝啊！億萬萬武者夢寐以求的武道聖地！
以楚寒的天賦，若能在那等盛事上博出一番名堂，進入帝朝修行，日後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玄岄。”
楚寒嘆了口氣。
“你聽好了。”
玄岄抬起頭，看向楚寒。
“你護得我楚家周全，乃是我楚家的救命恩人。”
“於我而言，你的安危，遠比那所謂的道會資格，重要百倍。”
楚寒一臉平靜地說道。
玄岄渾身一震。
“更何況——”
楚寒笑了笑，繼續說道。
“王朝爭鋒道會而已，又不是隻有這一次機會。”
“我還年輕，三十五歲之前，都有資格參加。”
“錯過一次，下次再爭便是。”
他的語氣，平靜而從容。
彷彿說的不是那等足以改變無數武者命運的盛事，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玄岄怔怔地看著楚寒。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為甚麼楚寒能以如此年輕的年紀，走到今天這一步。
單單是這份豁達的心性，就勝過無數人了。
那份面對任何變故，都能泰然處之的從容。
以及將身邊人的安危，看得比任何事情更重要的擔當。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之心！
他心中頗受觸動，一時間竟是不知該說甚麼好。
“行了，別磨蹭了。”
楚寒站起身來，抬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起玄岄，將他穩穩護住。
“先回洞府。”
“其餘事情，之後再說。”
話音落下，他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
隕星山脈。
群山巍峨，雲霧繚繞。
在洛塵留下的洞府之中。
此刻，正有數十道身影聚在一起。
為首一人，是個中年男子，面容威嚴，眉宇間與楚寒有幾分相似。
正是楚家家主，楚山河。
在他身旁，是大長老楚嶽，以及楚家老祖楚玄冥。
三人身後，則是楚家的一眾核心族人。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家主，你說寒兒他……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楚嶽眉頭緊鎖，緩緩說道。
聞言，楚山河只是沉默不言。
他們雖然不知道，那金雁皇為何會要對他們出手，但心裡大致也能猜到，必然和楚寒有關。
像金雁皇那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和他們之間本沒有任何關聯。
若不是楚寒，他們此生恐怕都不會接觸到那等人物。
“無妨。”
“這金雁皇既然會對我們出手，必然是想用我們來牽制寒兒。”
“若他自己就能對付寒兒，又何必多此一舉，對我們出手？”
“眼下我們平安無事，金雁皇也就沒甚麼能威脅得了寒兒的。”
良久，楚山河方才開口，安慰道。
似是在安慰楚家眾人，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眾人聞言，也都點頭。
只是心中的憂慮，卻始終揮之不去。
畢竟，那可是金雁皇啊！
跺一跺腳，周遭的王朝，都得震三震！
哪怕金雁皇此番沒有得手，難道他就沒有其他辦法對付楚寒了嗎？
忽然——
洞府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眾人心頭一凜，齊齊轉頭看去。
下一刻，兩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當先一人，丰神俊朗，氣度從容。
正是楚寒！
“寒兒！”
楚山河連忙迎上前。
“你沒事吧！”
他一把抓住楚寒的肩膀，上下打量，確認楚寒沒有受傷後，才長舒一口氣。
“爹，我沒事。”
楚寒笑了笑。
“寒兒！”
“寒兒回來了！”
“太好了！寒兒沒事！”
大長老楚嶽、老祖楚玄冥，以及一眾楚家族人，紛紛圍了上來。
那一張張面孔上，都寫滿了對楚寒的擔憂。
“寒兒，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那金雁皇沒為難你吧？”
“你有沒有受傷？”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著，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楚寒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便是家人。
無論何時何地，都會為你擔憂，為你牽掛。
“諸位放心。”
他笑著擺了擺手。
“你們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眾人仔細打量著他，確實，楚寒面色紅潤，氣息平穩，周身靈力流轉自如，哪有半分受傷的模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楚山河連連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就在這時，楚寒身後，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大人說得沒錯……他沒事，有事的……是別人……”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楚寒身後。
這才發現，在楚寒身後，還有一道身影，正被靈力託著，懸浮在半空。
當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樣時——
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玄岄前輩？！”
紫璃驚撥出聲。
她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怎麼會這樣……”
楚山河也是臉色大變，快步上前。
大長老楚嶽、老祖楚玄冥，以及一眾楚家族人，紛紛圍攏過來。
當看清玄岄那慘烈的模樣時，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被玄岄帶來此地之後，便再沒見過玄岄。
誰也沒想到，玄岄居然成了這副模樣！
“是金雁皇麼？”
“這些……莫非都是金雁皇做的？”
紫璃打量著玄岄的慘狀，一雙美眸之中，泛起陣陣兇光。
玄岄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那金雁皇，確實親自出手了……”
“他們，想逼迫我開啟洞府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