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楚寒倒也不懼這些所謂的地頭蛇。
只要不是碰到通天境以上的存在，他相信以他的實力，足以橫壓一切。
此時，雲夢臉色有些發白。
她雖也經歷過不少風雨，但直面這等以活人煉製人傀、抽取精血的邪行，仍是頗感心悸。
“亂世之中，人心淪喪，為求力量與勝利，不擇手段者比比皆是。”
“這北邙軍既敢與彌勒子合作，想必早已將底線拋之腦後。”
楚寒問道：“聖女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白素瑤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北邙軍乃一方軍閥，勢力龐大，僅憑我一人之力難以撼動。”
“我必須立刻返回攬月宮，將此事稟報師尊，由宮主定奪。”
她看向楚寒與雲夢，鄭重道：“這些信件是鐵證，我需要帶走，二位可否將這些證據交予我？”
楚寒點了點頭：“聖女自便，此等邪事，若能借攬月宮之手鏟除，也算是為這大乾百姓除去一害。”
白素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她迅速從石案上挑選了幾封內容最為關鍵的信件，小心收好，又取出一枚留影石，將石室內的血池、乾屍以及剩餘信件的內容一一記錄。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向楚寒二人。
“楚公子，雲姑娘，此番若非你們撞破彌勒子行徑，我又恰好路過，不知這妖僧還要為禍多久。”
“此間事了，我必須儘快趕回攬月宮，不知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若是暫無去處，不妨隨我前往攬月宮暫作客居？宮中山清水秀，靈氣也算充裕，可供二位休整。”
白素瑤發出邀請，眼中帶著真誠。
楚寒這般年輕便有如此實力與心性，且身懷異寶，絕非尋常之輩。
若能結交，對攬月宮而言亦非壞事。
然而，楚寒卻是輕輕搖頭。
“多謝聖女好意。”他語氣平淡，“我二人前來大乾，另有要事在身，就不前往貴宮叨擾了。”
白素瑤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沒有強求。
她略作沉吟，好奇問道：“說起來，二位莫非是因為最近傳聞中，於蒼梧山脈顯現的異象而來？”
楚寒眼中精光一閃：“聖女果然知曉此事。”
白素瑤輕輕點頭，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
“蒼梧山脈異象的顯現已有些時日，大乾境內不少勢力都已聞風而動，甚至連周邊的一些王朝，也有強者暗中潛入。”
“只不過……”
白素瑤皺了皺眉，看著楚寒，語氣竟是變得有幾分嚴肅：“楚公子，有些話，我不得不提醒你。”
“哦？”楚寒神色不變，“聖女請講。”
白素瑤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那蒼梧山脈……絕非善地，我勸你們，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涉足其中。”
楚寒眉頭微挑：“願聞其詳。”
“蒼梧山脈位於大乾中部偏南，縱橫上萬裡，山勢險峻，古木參天，其中多有上古遺種、兇獸盤踞，環境本就兇險。”白素瑤聲音低沉，“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片山脈深處……有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乾淨的東西？”雲夢忍不住問道。
白素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具體是甚麼，我也說不清。”
“攬月宮的古籍中有零星記載，千年前邪帝之亂時，曾有邪道強者將蒼梧山脈深處作為一處重要據點，佈下過某種邪惡大陣，血祭了無數生靈。”
“雖然後來正道武者攻破那裡，邪陣被毀，但那片土地已被徹底汙染，陰煞之氣積聚不散，時常有詭異之事發生。”
她看向楚寒，語氣沉重：“近百年間，曾有三撥氣府境以上的強者組隊進入過蒼梧山脈深處，意圖探尋古蹟或靈物。”
“可最終……只有一人重傷逃出，且神智已失，只會反覆唸叨甚麼‘地底’、‘活了’等破碎詞句，不久後便神魂潰散而亡。”
“其餘人，盡數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雲夢聽得背脊發涼。
楚寒卻是神色平靜，眼中反而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趣的光芒。
“聖女的意思是，那蒼梧山脈深處，可能有上古邪陣殘留，而且，還孕育出了某種邪異的存在？”
白素瑤鄭重道：“我也說不好……但可以肯定，其中必然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兇險存在。”
“而且……”她補充道，“如今蒼梧山脈因異象吸引來的，可不止是你們這些外來的尋寶者。”
“大乾境內的軍閥、邪修勢力，乃至一些隱世老怪，恐怕都已暗中關注，甚至有人已潛伏其中。”
“屆時為了爭奪靈物，必然免不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她看著楚寒，誠懇勸道：“楚公子，你雖實力不凡，但畢竟年輕，我真心勸你，莫要輕易涉險。”
楚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聖女對山脈中靈物現世的具體位置，可有所知？”
白素瑤搖了搖頭：“那異象範圍太大，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蒼梧山脈，要想確定具體位置，多半還要些時間。”
她見楚寒神色，知他並未放棄，輕嘆一聲：“若你執意要去，我也無法強攔，但務必量力而行，莫要強求。”
“若覺不對，立即退出，切莫久留……在那片山脈中停留越久，遭遇不測的可能就越大。”
楚寒淡淡一笑：“多謝聖女坦言相告，楚某銘記於心。”
白素瑤沒再多勸，她看了眼天色，說道：“時候不早，我也該動身回去稟報此事了。”
“楚公子，雲姑娘，你們多保重。”
說罷，她朝二人點了點頭，而後便掠出石室，轉眼消失在夜空之中。
石室內重歸寂靜。
雲夢看向楚寒，輕聲道：“公子，白聖女所言……應該不是危言聳聽。”
“那蒼梧山脈，恐怕真的異常兇險。”
“兇險……自是有的。”楚寒眼中光芒深邃，“但難得來這大乾一趟，那兩樣靈物，都至關重要，可不容我們錯過。”
看著楚寒那平靜的側臉，雲夢心中擔憂稍減，輕輕點頭：“雲夢明白了，無論公子作何決定，雲夢都會跟隨。”
楚寒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我們也離開吧。”
兩人循著原路返回地面，穿過寂靜的寺廟，走出山門。
廣場上，那些昏迷的民眾依舊沉睡著，在清心凝神散的藥力下，氣息平穩。
楚寒沒有驚動他們，與雲夢悄然下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們離去後不久。
金光寺深處，那血池所在的石室內。
粘稠暗紅的池水，忽然自行盪漾了起來。
池底，一具早已乾枯如柴的屍體，眼窩深處，竟驟然亮起兩點極其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一閃而逝，隨即，徹底湮滅。
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唯有血池水面，留下一圈圈漸漸擴散的漣漪，緩緩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