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瑤挽弓欲追,卻已來不及。
“可惜……還是讓他逃了。”
她緩緩放下長弓,望著彌勒子遁走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只見她周身月華光暈緩緩收斂,而後轉身看向楚寒與雲夢,清麗的容顏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與方才那凜然不可侵犯的聖女姿態判若兩人。
“二位受驚了。”白素瑤聲音輕柔,“那妖僧乃百年前便臭名昭著的歡喜邪僧彌勒子,專修惑心邪法,手段詭譎。”
說著,她目光落在楚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過,這位公子倒是好定力。”
“面對彌勒子的邪術,居然能保持神智清明,不為所動,真是不可思議。”
楚寒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白聖女過獎了,不過是些旁門左道,惑人心神尚可,欲亂我道心,卻還差得遠。”
他這話倒非虛言。
他身懷混沌道體,神魂更是達到識光境巔峰,歷經磨礪,道心堅定如鐵。
彌勒子的邪術雖詭異,但想撼動他的心神,確非易事。
當然,若非白素瑤突然插手,他早已祭出太初淨世蓮,將那妖僧連同其邪法一併淨化了。
只是此事涉及他自身隱秘,自然不便多言。
聞言,白素瑤不由想到了楚寒先前祭出的青色蓮花,也猜到楚寒必有寶物護體,方能安然無恙。
雖然有些好奇那青色蓮花的來歷,但她還是識趣地沒有多問。
大家畢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還沒熟悉到能互相透露底細的地步。
一旁,雲夢此刻也從方才的驚駭中恢復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向白素瑤盈盈一禮:“多謝聖女出手相救。”
白素瑤連忙還禮:“姑娘不必多禮,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份內之事。”
雲夢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聖女,那彌勒子……究竟是何來歷?他所修邪法,為何如此詭異可怕?”
提到彌勒子,白素瑤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此人乃是千年前突然崛起的一名強大邪修,真實姓名已不可考,自號彌勒子,修煉的是一部名為《彌勒渡世邪典》的詭異功法。”
她緩緩道來,聲音清冷。
“此邪典以佛門典籍為幌子,實則專擅蠱惑人心、操控神魂之法。”
“修煉者需以特殊手段聚攏信眾,以佛法之名行洗腦之實,讓信眾對其產生狂熱的信仰與依賴。”
“信眾的願力,以及他們獻祭自身部分血氣後產生的特殊力量,便是此邪典修煉者的資糧。”
“修煉至高深處,邪修甚至能操控所有信眾的神魂。”
“方才你們所見的景象,便是此邪法的一種體現。”
雲夢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這豈不是將活人生生煉成了修煉的傀儡?”
“正是。”白素瑤眼中閃過一絲痛恨,“此邪典最終目的,是以海量願力與生靈血氣,凝練一具所謂的邪佛金身。”
“一旦金身凝成,修煉者便可藉此衝擊通天境,成就邪佛之尊。”
“屆時,他的信眾將徹底淪為失去自我意識、只知供奉邪佛的行屍走肉,而他的力量也將暴漲,危害更甚!”
楚寒微微頷首。
果然與他猜測的相差無幾。
這彌勒子走的,是類似神道香火,卻又更加邪惡殘酷的路子。
“楚某亦曾聽聞大乾曾遭邪道禍亂,但那場浩劫早該在數千年前邪帝隕落時便已平息。”楚寒看向白素瑤,目光微凝,“為何還有此等強大邪魔,至今仍在逍遙?”
白素瑤輕輕一嘆,月光下,她的側臉籠著一層淡淡的清輝。
“公子有所不知,昔年那邪帝雖亡,其麾下諸多邪道傳承與根基卻未徹底斷絕。”
“大乾後來又歷經數百年戰亂,山河破碎,秩序崩壞,許多邪法秘典散落民間,更有不少邪修餘孽趁亂隱匿,暗中傳承。”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幾分沉重:“與之相比,當年挺身而出,對抗邪帝的正道宗門與世家,在那一戰中損傷最為慘重。”
“無數先賢隕落,傳承斷層,山門破碎……即便過了數千年,許多正道勢力的元氣也未能完全恢復,底蘊反不如那些暗中滋長的邪修深厚。”
“至於這彌勒子……”白素瑤的眼中閃過冷意,“他極其狡猾,行蹤不定,百年前,便曾在周邊數州掀起腥風血雨,蠱惑了數十萬民眾,凝練了龐大的願力。”
“當時我師尊,也就是攬月宮當代宮主,月華尊者,曾親自出手追殺,將其重創,毀去了他大半願力根基。”
“但此獠最後施展了一種代價極大的血遁秘術,僥倖逃脫,銷聲匿跡。”
“我們本以為他早已遠遁他鄉,後來才知,他竟一直蟄伏於此,暗中重修邪法,意圖捲土重來。”
她看向楚寒與雲夢,鄭重道:“二位,彌勒子如今邪功即將大成,正是最危險、也最瘋狂的時候。”
“他方才退走,並非懼我,而是忌憚我師尊可能就在附近。”
“你們初來大乾,便與他結下因果,此後務必要萬分小心。”
楚寒點頭:“多謝聖女提醒。”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方才聽聖女提及,令師是攬月宮月華尊者?”
“可是那位數千年前便已名震大乾,以太陰摘星手聞名的通天境大能?”
白素瑤眼中閃過一絲自豪,點頭道:“正是家師。”
月華尊者,攬月宮當代宮主,通天境一重強者。
他成名於數千年前,曾以一式太陰摘星手,重創當時肆虐大乾的一位神威境巔峰邪修,威名自此遠播。
即便在大乾王朝最混亂的年代,攬月宮在其坐鎮下,也始終屹立不倒,成為一方淨土。
有如此師尊,難怪白素瑤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且不懼彌勒子這等積年老魔。
“原來是月華尊者高徒,失敬。”楚寒拱手。
白素瑤連忙還禮:“公子客氣了,還未請教,二位來自何方?”
楚寒笑了笑,淡然道:“在下楚寒,來自大洪王朝,這位則是雲夢姑娘。”
“大洪王朝?”白素瑤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難怪……以公子這般年紀與氣度,若出身大乾,我不可能毫無耳聞。”
聽到白素瑤如此自然的反應,楚寒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異樣。
他如今在大洪王朝,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斬皇子、鎮世家、奪試煉魁首、受封鎮國供奉……這種種事蹟,早已透過無數武者的口耳相傳,在周邊數國傳揚開來。
按理說,大乾王朝與大洪距離不遠,這等震動鄰國朝野的大事,訊息早該傳入才是。
可看白素瑤的反應,顯然對他的名字毫無印象,只當他是大洪某個有些本事的年輕俊傑。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大乾王朝內部的訊息閉塞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此地諸侯割據,戰亂頻仍,各大勢力畫地為牢,彼此提防,對外界資訊的流通恐怕限制極嚴。
百姓終日為生存掙扎,更無暇關心他國風雲。
攬月宮雖為正道宗門,但隱世不出,恐怕也未能及時獲取外界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