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傾月端起茶盞,目光在殿內陳設上掃過,驚歎道:“父皇這次可真是大手筆,這天樞院……便是我們這些公主的寢宮,論奢華與靈氣濃度,也遠遠不及。”
洪靈兒也連連點頭,小臉上滿是羨慕:“就是就是!我剛才一路走進來,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好多!在這裡修煉,速度肯定特別快!楚寒,你真是賺大了!”
楚寒搖頭笑道:“陛下厚愛,楚某愧不敢當,說起來,這座府邸雖好,卻也太大,我一個人住著,未免有些冷清。”
他頓了頓,看向洪傾月,問道:“傾月,雲夢姑娘如今可還在你苑中?我既已有了自己的居所,便不好再讓她繼續叨擾你,我想這兩日便去接她過來。”
提到雲夢,洪傾月神色微動,輕輕放下茶盞,搖頭道:“楚公子有所不知,在我們進入古戰場後不久,雲夢姑娘便有所感悟,開始閉關潛修。”
“我也是歸來後才得知,目前她已連續閉關半月有餘,至今未出。”
“我遣人去看過,她閉關的靜室陣法穩固,氣息平穩,應是到了關鍵時期,此時貿然打擾,恐有損她修行。”
楚寒聞言,眉頭微蹙。
算起來,已有一個多月未曾與雲夢相見。
本想接她來天樞院,既可相伴,也能借助此地濃郁靈氣與她一同精進神魂修為,沒想到她竟閉關到了緊要關頭。
“既如此,那便等她出關再說吧。”楚寒按下心中些許遺憾,點頭道。
一旁的洪靈兒原本還興致勃勃地打量著殿內擺設,聽到楚寒提起要接雲夢過來,小嘴不由微微撅起。
待洪傾月說完,她忽然悶悶地嘆了口氣,小手託著下巴,眼神有些黯淡。
“楚寒,你有了這麼大的院子,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洪靈兒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傾月苑離皇宮近,我想找你還能隨時去,可這裡在東華街,離皇宮那麼遠,規矩又多……”
她越說越低落:“而且你現在是鎮國供奉了,肯定有很多人來找你,有很多事要忙……以後想見你一面,是不是都得提前遞帖子,等你有空才行啊?”
楚寒看著洪靈兒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胡思亂想甚麼?你們都是我的女人,這天樞院便是你們的家。”
“想來便來,想住便住,何須顧忌那麼多?”
他看向洪傾月,語氣認真:“傾月,靈兒,你們隨時可以過來,若願意,搬來常住也無不可。”
洪傾月聞言,絕美的臉龐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眼神微嗔地瞪了楚寒一眼,而後卻只是輕輕搖頭,苦笑道:“楚公子心意,我們明白。”
“只是……你如今是鎮國供奉,位同王侯,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身為公主,若時常出入你的府邸,甚至留宿於此……難免會惹來非議。”
“朝中那些言官,最是喜歡捕風捉影,若被他們抓住把柄,參我們一個不守宮規的惡名,倒也罷了,只怕會連累你的名聲,讓父皇為難。”
洪傾月考慮得遠比洪靈兒周全。
她深知皇城之中,權柄與規矩並存,風光也常常與風險同在。
楚寒如今風頭正盛,不知多少人暗中嫉妒,等著抓他的錯處。
她們姐妹若與楚寒走得過於親密,不僅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更可能成為攻擊楚寒的利器。
楚寒眉頭一皺:“我楚寒行事,何須看他人臉色?你們是我的女人,來我這裡天經地義,我看誰敢多嘴?”
以他如今的實力與地位,倒確實無需太過在意那些閒言碎語。
洪傾月心中微暖,卻還是搖頭:“楚公子,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何嘗不想常伴楚寒左右?
只是身為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室規矩的森嚴。
若讓父皇知道,自己與九妹皆與楚寒有了肌膚之親,甚至情根深種……父皇會作何反應?
是震怒,還是默許?
這些,她暫時都不敢深想。
楚寒看出洪傾月眼中的顧慮,也不再勉強。
他明白,有些事急不來。
但這些都不是甚麼大問題。
只要他的實力能不斷提升上去,假以時日,哪怕是洪帝,也得看他臉色行事。
“罷了。”楚寒擺擺手,轉而問道,“你們今日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參觀府邸吧?”
洪傾月收斂心緒,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說到這個……”
“楚公子,父皇讓我傳話,明日早晨,要召你入宮覲見。”
楚寒一怔:“明日?慶功宴不是定在三日後麼?”
洪傾月點頭:“所以,此次召見,恐怕並非是為了慶功宴。”
“具體為何……楚公子心中應當有數。”
她意有所指地說道。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楚寒眼中光芒微閃。
他當然明白。
洪帝這一次,恐怕是要向他表態了。
洪傾月見楚寒沉默不語,以為他心中忐忑,溫聲安慰道:“楚公子不必擔心,父皇向來通達明理,賞罰分明。”
“你於古戰場立下不世之功,之前又一度遭人暗算追殺,受了委屈,父皇既賜你鎮國供奉之位,便是對你的認可與庇護。”
“明日入宮,父皇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洪靈兒也連連點頭,說道:“對!父皇最疼我們這些晚輩了!他要是知道那兩個壞世家敢派人殺你,肯定會狠狠懲罰他們!楚寒你別怕!”
楚寒看著眼前這兩位真心關切自己的女子,心中微暖。
他笑了笑,神色平靜地開口道:“你們放心,我心中有數,明日入宮,我自會應對。”
他確實不擔心。
無論洪帝作何決定,他都有了自己的計較。
之後,三人又閒聊片刻。
夜色漸深,洪傾月便拉著還有些不捨的洪靈兒起身告辭。
“楚公子,我們便先回去了。”洪傾月盈盈一禮,“明日早晨,宮中會有內侍前來接引,你早做準備。”
“好。”楚寒點頭,親自送二人至府門。
望著兩位公主的馬車在夜色中遠去,楚寒站在門階上,負手而立,眼中思緒翻湧。
受限於皇城這諸多規矩,洪傾月、洪靈兒兩人不能隨意在他的府邸留宿,這確實讓楚寒心中頗有些煩悶。
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身邊,這所謂的地位與權勢,似乎也不是那麼自在。
“不過……現在還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楚寒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當務之急,是明日入宮,看看洪帝對夏侯、澹臺兩家,究竟是何態度。
“等解決了那兩家之事,再談其他吧。”
楚寒搖搖頭,轉身回府。
他並未回寢殿休息,而是再次走入靜室,盤膝坐下。
明日入宮,或許會有一番交鋒。
他需要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靜室內,靈氣氤氳。
楚寒閉上雙眼,體內陰陽太玄合道真經緩緩運轉,靈力如江河奔流,沖刷經脈,溫養神魂。
一夜無話,唯有靈氣流轉的細微聲響。
窗外,明月高懸,清輝灑落,將天樞院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而這位新晉的鎮國供奉,也在這平靜的修行之中,悄然等待著明日或許將掀起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