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量的資訊便浮現在了楚寒的腦海之中。
原來，這趙奎所在的亂石崗匪幫，在這寒州北部一帶竟也小有名氣，盤踞在寒嶺山脈外圍的一處險峻山坳中，麾下足有三百餘人。
他們主要劫掠過往商隊，偶爾也會對落單行人下手，行事狠辣，手段殘忍。
首領據說有宗師境修為，在寒州這偏僻之地，倒也勉強算是一方土霸王。
不過，這些資訊對楚寒而言，並無太大價值。
他本就不是來剿匪的。
而除了匪幫的資訊之外，楚寒還從趙奎的記憶中獲取了寒嶺城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情況。
這些資訊，倒或許會對他接下來的行動有所幫助。
片刻後，楚寒收回了手。
趙奎癱軟在地，雙目空洞，嘴角流著涎水，已然成了一個痴傻之人。
隨手將已經變成白痴的趙奎如同丟在地上，楚寒緩緩抬起眼眸。
那雙深邃的瞳孔中，此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淡漠。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那對正在崎嶇山路上拼命奔逃的母女身上。
接下來，該算算另一筆賬了。
……
遠處，母女二人正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向著寒嶺城的方向奔逃。
冰冷的寒風灌入她們撕裂的衣衫，凍得她們嘴唇發紫，但心中的恐懼，卻遠比身體的寒冷更甚。
此刻，母親臉色慘白，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為了自保，竟然將救命恩人推入險境，甚至編造謊言汙衊對方。
她本以為那少年只是個普通的過路武者，最多隻是有點身手而已，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恐怖到如此地步，反手間便將兇名赫赫的趙奎等人盡數斬殺！
“都怪我……都怪我目光短淺……”母親嘴唇顫抖，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怎麼會那麼蠢……”
“娘，我們怎麼辦？”女兒哭得梨花帶雨，聲音裡充滿了恐懼，“那位公子……他會不會來找我們算賬？”
“他剛才殺人的樣子好可怕……”
少女回想起楚寒輕描淡寫間將七人斬成兩截的場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那個看起來溫和有禮的年輕公子，下起手來竟如此狠辣無情！
“別、別怕……”母親強自鎮定，但聲音卻在發抖，“那位小哥一開始會出手救我們，說明他是個良善之人，應該……應該不會和我們計較的……”
她這話說得連自己都不信。
可除了這樣安慰自己，她還能怎麼辦？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前方的山道拐角處，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顯現，恰好擋在了她們通往寒嶺城的必經之路上。
母女二人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們僵硬地抬起頭，看到楚寒正靜靜站在那裡，一襲青衣在寒風中微微飄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噗通！”
母親毫不猶豫地拉著女兒，跪倒在了冰冷堅硬的山路上。
她的額頭重重磕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人饒命啊！”
“之前……之前都是我的錯！我……我太害怕了，怕被連累，才……才說了那些混賬話！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少女也跟著母親一起磕頭，泣不成聲：“公子饒命……我們知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楚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母親見楚寒不語，心中愈發惶恐。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臉上忽然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公子……只要您能饒了我們母女，我願意……我願意好好服侍您！我會讓您滿意的！”
說著，她還刻意挺了挺胸脯，儘管年過四十，但風韻猶存，眉宇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姿色。
楚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
見到楚寒這副表情，母親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是啊，自己已是半老徐娘，早就錯過了最有吸引力的年紀，現在這副模樣，如何能入得了這等年輕強者的眼？
想到這裡，她猛地一把將身旁瑟瑟發抖的女兒推到前面，急切地說道：“那……那我讓瑩兒服侍您！”
“她還是個黃花閨女，乾淨得很！她一定能讓您滿意的！”
“瑩兒，快！快求大人饒命！說你願意服侍大人！”
“娘？！”
女兒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閉嘴！”母親厲聲呵斥，“你想死嗎？還不快聽孃的話！”
在母親的威脅下，少女只好妥協。
她顫抖著，低下頭：“我……我願意服侍大人……求……求您不要殺我們……您……您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她跪著向前挪動了幾步，試圖用自己年輕的身體去貼近楚寒。
楚寒看著這一幕，心中只覺得一陣厭惡。
這就是人性嗎？
在生死麵前，甚麼都可以輕易拋棄。
為了活命，母親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女兒，女兒也可以順從地接受這種出賣。
“放心。”楚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我沒有殺普通人的習慣。”
聽到這話，母女二人同時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母親喜極而泣，連連磕頭，“公子大恩大德，我們母女永世不忘！”
少女也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些不安。
不殺她們，那……那接下來呢？
母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眼珠一轉，連忙對女兒使了個眼色：“瑩兒，還不快謝謝公子！好好伺候公子！”
少女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跪著挪到楚寒腳邊，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楚寒的衣角。
“公子……我……我會好好服侍您的……”
楚寒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看向母親，問道：“你之前是做甚麼的？”
母親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支吾道：“我……我們就是普通農戶……”
“嗯？”楚寒眼神微冷。
母親渾身一顫，不敢再隱瞞：“我……我以前在寒嶺城的春香樓做過……做過老鴇……”
“原來如此。”楚寒點了點頭，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母親見楚寒似乎沒有生氣，心中稍安，又討好地說道：“公子，瑩兒雖然沒經過專門調教，但她聰明，學得快，一定會讓您好好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