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觀戰眾人，無不感到頭皮發麻，彷彿自身正在直面煌煌天威，一些修為稍弱者更是兩股戰戰，幾乎要跪伏下去！
就連一直從容觀戰的劍塵心，此刻也不由得站直了身體，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一式已不僅僅是單純的靈力攻擊，而是引動了天地間最本源的雷霆法則之力，威力絕倫！
楚寒抬眸望去，眼神微凝。
從那遮天蔽日的雷雲中，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這就是法則的力量麼？
能引動這般磅礴的法則之力，哪怕是和真正的神威境武者較量，洪天擎恐怕都能不遑多讓了吧？
電光石火之間，他心念急轉。
面對這引動天地之威的雷霆法則，尋常手段難以抗衡。
而他腦海中，恰好浮現出一門與雷霆相關的強大傳承。
那便是得自九天神朝國庫的劍法，九霄驚雷劍訣。
此劍訣威力絕倫，需以劍器施展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但楚寒神魂突破至識光境後期後，對力量的理解和控制已臻至全新境界。
即便不持劍，僅憑對劍訣精髓的領悟，亦能以指為引，掐訣施法！
說時遲，那時快！
楚寒雙手瞬間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複雜的手印，指尖跳躍起細密的湛藍色雷光，與天空中那銀紫色的狂暴雷霆截然不同，顯得更加凝練、純粹，帶著一股穿透九霄、驚破寰宇的凌厲劍意！
他識海之中，識光境後期的神魂之力瘋狂運轉，引動丹田處的氣府，將磅礴的靈力盡數轉化為精純的雷霆劍元，灌注於手印之中！
“九霄驚雷，聽我號令！破！”
楚寒一聲清叱，手印猛然向前一推！
“錚——！！！”
一道清越如龍吟的劍鳴之聲響徹天地！
只見一道蘊含著無匹鋒芒的雷霆劍光，自楚寒指尖迸發而出，逆衝而上！
這道湛藍劍光，沒有天罰雷域那般鋪天蓋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銳利。
所過之處，就連周遭的空間，都似乎被切開了一道久久難以彌合的黑色裂痕！
湛藍劍光與那從天而降、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銀紫色雷海悍然相撞！
“轟——”
那一瞬間的巨響，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耳鳴。
而讓眾人錯愕的是，那看似磅礴無邊的銀紫色雷海，在接觸到湛藍劍光的瞬間，就被劍光輕易撕裂、洞穿！
那湛藍劍光勢如破竹，逆著雷霆瀑布，直衝而上，所過之處，雷光紛紛潰散湮滅，竟在漫天雷海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筆直的真空通道，直指蒼穹之上的雷雲核心！
洪天擎臉色劇變。
他感覺到自己引動的雷霆法則之力，竟在那詭異的湛藍劍光中迅速瓦解破滅！
他悶哼一聲，雙手印訣急速變化，試圖調動更多的雷霆之力進行鎮壓。
然而，為時已晚。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湛藍劍光如同流星趕月，最終狠狠刺入了那翻滾不休的雷雲核心！
剎那間，漫天雷雲猛地一滯。
緊接著，無數道細密的電光從雷雲內部爆發開來，如同無數利劍，將厚重的鉛雲切割得支離破碎！
“噗——！”
洪天擎身形一晃，臉色蒼白了幾分，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引動的天罰雷域被強行從內部破去，氣機反噬之下，已然受了些內傷。
而那道湛藍劍光在破開雷雲後，也耗盡了力量，緩緩消散於空中。
楚寒站在原地，維持著出印的姿勢，神色淡漠，只是氣息略顯急促。
他沒有發動進一步的攻勢。
因為，這場切磋，勝負已分！
他已經正面破了洪天擎參悟雷霆法則所創的殺招，孰強孰弱，已是一目瞭然，再不必浪費時間了。
演武臺上空，雷雲消散，重見天日，只剩下些許遊離的電弧在噼啪作響，緩緩湮滅。
全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他們看到了甚麼？
洪天擎皇子那引動天威、恐怖絕倫的一擊，竟然被眼前這青衫少年硬生生地正面擊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傲立於演武臺中央的青衫少年。
他，贏了？
中州年輕一代第一人，洪天擎……竟然敗了？！
儘管只是切磋，洪天擎可能並未動用所有底牌，但這個結果，也已經足夠震撼了。
劍塵心眸光閃動，眼中同樣充滿了震驚和欣賞。
那一道湛藍劍光中蘊含的劍意，純粹而凌厲，竟是讓他這位劍道天才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洪天擎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抬頭望向對面身形挺拔的楚寒。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落敗的惱怒與不甘，反而清明透徹，滿是釋然歎服之意。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對著楚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坦然。
“以雷霆破雷霆……好玄妙的劍訣。”
“這一戰，是我輸了。”
楚寒微微一笑，對著不遠處的洪天擎抱了抱拳：“承讓了，殿下對法則的領悟，亦讓楚某受益匪淺。”
洪天擎看著楚寒，搖了搖頭：“勝便是勝，敗便是敗，楚兄不必過謙。”
“今日一戰，讓我見識了何為真正的天外有天。”
就在這時，一直抱臂旁觀的天劍宗聖子劍塵心，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笑意，大步走了過來。
“哈哈！精彩！實在是精彩！楚兄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頭看向洪天擎，語氣滿是戲謔：“天擎兄，看來咱們中州這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名頭，從今日起，該換人坐坐了？”
看著劍塵心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洪天擎也是有些無奈：“我怎麼看你，似乎比贏了的人還要高興？”
劍塵心毫不猶豫地點頭，笑容燦爛：“那是自然！平日裡總被你壓一頭，切磋也總是輸多贏少，難得看到你吃癟的樣子，我能不高興？”
洪天擎聞言，卻是失笑搖頭。
“我看你是高興得太早了。”
“楚兄方才那驚天一劍，想來你也感受到了，大家都是劍修，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與楚兄切磋一番劍道的念頭？”
他這話一出，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劍塵心。
是啊，劍塵心可是中州公認的年輕一代劍道第一人，而楚寒方才展現出的劍訣同樣驚世駭俗。
兩位絕世劍修若能在劍道上碰撞一番，那該是何等盛景？
臺下不少天劍宗弟子，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看向劍塵心的目光充滿了慫恿之意。
大家都身為劍修，自然想看到兩位最頂尖的年輕劍修之間的碰撞。
然而，面對洪天擎的拱火，劍塵心臉上的笑容卻是微微一僵。
他乾咳了兩聲，目光轉向別處，語氣顯得有些飄忽：“咳……這個……今日楚兄與天擎兄激戰一場，想必消耗不小，再行切磋，未免有失公平。”
“況且楚兄此行是為修復兵器而來，正事要緊，切磋之事……日後再說，日後再說。”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心裡卻是另一番考量。
楚寒先前破開天罰雷域的那一道湛藍劍光，劍意之純粹凌厲，威力之強橫，他並無必勝的把握。
若是倉促交手，萬一落敗，有損自己劍道第一人的名頭不說，還可能影響心境。
現在還不如先暫避鋒芒，待自己突破神威境後，劍道修為必然隨之水漲船高，屆時再與楚寒一較高下，豈不更好？
當然，這番心思，劍塵心是絕不會說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