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只是淡淡一笑:“唐姑娘客氣了,我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聞言,少女似乎找到了話題,又請教道:“說起來,早些時候見公子出手,實力深不可測,婉兒心生嚮往,有些修行上的困惑,不知……不知能否向公子請教一二?”
她說完,俏臉更紅了,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動人。
請教是真,但想多接近楚寒的心思,也是真。
“說說看。”楚寒並未拒絕,只是語氣平淡地說道。
唐婉心中一喜,連忙將自己在劍法修煉上遇到的一處關竅細細道來。
楚寒靜心聽完,略作沉吟,便言簡意賅地點撥了幾句。
他所站的高度遠超唐婉想象,往往三言兩語便能直指核心,切中要害,讓唐婉有種茅塞頓開、豁然開朗之感。
“原來如此!多謝公子指點!”
唐婉美眸發亮,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感激,那崇拜之情幾乎溢於言表。
她忍不住又追問了幾個問題,楚寒也一一解答。
一時間,閣內少了白日的劍拔弩張,多了幾分淡淡的旖旎。
柔和的白光透過清雅閣的窗欞,灑在少女仰起的精緻臉龐,和少年平靜的側影上。
唐婉看著近在咫尺的楚寒,他神色始終淡漠,眼神深邃如星海,彷彿蘊藏著無盡的秘密,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尋。
“公子……年紀似乎與婉兒相仿,為何……為何會如此強大?”
她忍不住將心中的好奇問出了口。
楚寒聞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天賦、機緣、生死歷練,缺一不可。”
唐婉似懂非懂,卻感覺與他之間的距離彷彿又被拉遠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香囊,遞向楚寒,聲如蚊蚋:“公子提點之恩,婉兒無以為報,這是我親手縫製的安神香囊,聊表心意,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香囊散發著清雅的藥草香氣,針腳細密,可見用心。
楚寒目光落在香囊上,並未立刻去接。
那精緻的繡工和淡淡的幽香,與少女眼中的情愫交織,在這靜謐的夜裡,似乎醞釀出了一種曖昧的氛圍。
一旁的蘇清寒,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枚香囊,又瞥了一眼面頰緋紅的唐婉。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刻,楚寒忽然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目光驟然轉向窗外某個方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公子?”唐婉察覺到他的變化,臉上的紅暈稍褪,疑惑地輕聲喚道。
楚寒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那似金非玉、流淌著空間波紋的虛空之環無聲無息地緩緩旋轉。
一股無形而玄奧的波動以虛空之環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柔地撥動著周遭的空間法則。
唐婉和蘇清寒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彷彿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起來。
下一刻,只見楚寒指尖在虛空之環上輕輕一劃。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顫鳴響起。
緊接著,在唐婉震驚的目光中,楚寒前方的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一縷極其微弱、幾乎要消散在天地間的扭曲流光,竟被他硬生生地從虛空中剝離了出來。
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懸浮於他的指尖之上!
那縷流光極其黯淡,內裡似乎包裹著某種加密的符文訊息,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試圖穿透空間,向外傳遞。
此刻卻被虛空之環的力量徹底禁錮、截獲。
“這是……空間傳訊?”
唐婉畢竟出身世家,見識不凡,立刻認出了這流光的本質,俏臉瞬間一變。
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誰會動用如此隱秘的手段向外傳遞資訊?
楚寒目光淡漠,神識微動,輕易便破開了流光外層的簡陋禁制。
待將裡面的訊息瀏覽過後,他的神情頓時變得冰冷了下來。
“好一個忠心耿耿、顧全大局的大長老。”
楚寒聲音平淡,凜冽的殺意,卻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明日族會,竟打算以摔杯為號,裡應外合,請滄溟宗入此地,助他登臨家主之位……真是好算計。”
“甚麼?!”唐婉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雙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大長老他……他竟然要勾結滄溟宗?”
“他瘋了不成?!”
這個訊息實在太過驚人,先前那點少女旖旎的心思,此刻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後怕。
若不是楚寒恰好擁有虛空之環這等能截斷空間傳訊的至寶,明日唐家上下,恐怕真要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叛徒引來滅頂之災!
“我……我這就去告訴父親!立刻拿下這個叛徒!”
唐婉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衝出去。
“站住。”楚寒淡淡開口,叫住了她。
唐婉腳步一頓,愕然回頭看向他,急道:“公子!此事千鈞一髮,若不立刻阻止……”
“阻止?為何要阻止?”楚寒的眼神深邃如寒潭,“他現在以暗對明,自以為得計,我們又何必打草驚蛇,讓他狗急跳牆,提前發動,徒增變數呢?”
唐婉一怔,她也是聰慧之人,只是方才被憤怒和恐慌衝昏了頭腦,經楚寒一點,立刻明白了過來:“公子的意思……是要將計就計?”
“不錯。”楚寒笑了笑,點頭道。
“虛空之環乃是玄澄前輩的秘寶,奧妙無窮,唐鴻大抵只知其能穿梭虛空,卻不知其對空間波動的感知與操控,敏銳到何種地步。”
“他多半不會想到,他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秘法傳訊,會被我截獲。”
楚寒看向唐婉,說道:“你此刻回去,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唐家主,讓他心中有數,早做佈置。”
“切記,萬萬不可聲張,只需暗中調動力量,靜待明日即可。”
“明日族會,我們便陪這位大長老好好玩玩!”楚寒眼中寒光一閃,“也正好,藉此機會,可以幫你父親將族內所有心懷二心者,一併揪出,徹底清洗!”
唐婉看著眼前少年那從容不迫的神情,心中的慌亂莫名地便平復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我明白了!我這就去稟報父親!”
離去之前,少女深深地看了楚寒一眼。
到頭來,楚寒還是沒收下她的香囊。
但她也知道事態緊急,當下顧不上失落,轉身匆匆離去。
清雅閣內再度恢復了安靜。
一直沉默旁觀的蘇清寒此時方才輕聲開口,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沒想到,唐家的內鬥竟已酷烈至此。”
“那唐鴻為了一己權位,不惜引狼入室,將全族推向萬劫不復之地,簡直喪心病狂,不可理喻。”
楚寒走到窗邊,負手而立,語氣淡漠地冷笑道:“利慾薰心,權欲迷眼,自古皆然。”
“家族傾軋,宗門內鬥,無非如此,沒甚麼好奇怪的。”
他對此倒是沒多少波瀾,一心只想履行和唐玄澄之間的承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