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軍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從容。
“不過,小友若是有空,不妨來州府一敘。”
“本座對你這般少年英傑,可是頗為欣賞。”
他毫不掩飾言語中的讚賞之意。
然而,楚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後神色平靜地說道:“沒空。”
短短兩個字,乾脆利落。
全場再度寂靜。
雷千軍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無妨。”
他點了點頭,袖袍一揮。
“既然此間事了,那本座就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踏空而去,黑甲護衛連忙收斂一身煞氣,緊隨其後。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誰也沒有看到。
這位州主的眼底掠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待雷千軍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青陽城內的眾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今日發生的一切,簡直如同夢幻。
四大宗門的宗主隕落,宗門的其餘強者也死傷無數。
州主雷千軍更是親至現場,最後卻無功而返!
而這一切,皆因一人。
那便是楚寒!
天穹上,楚寒望著雷千軍離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州主的邀請,恐怕沒那麼簡單。
“主人。”
紫璃湊過來,看向雷千軍離去的方向,沉聲道:“那老東西,看起來沒安好心。”
聞言,楚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無妨,那雷千軍也只是宗師境的實力而已。”
“即便有心動我們,他也得再三考慮,絕不敢輕易行動。”
……
另一邊。
雷千軍帶著黑甲黑甲護衛離開青陽城,一步踏出,瞬息便至千米之外。
他負手而行,腳下虛空如履平地,每一步都彷彿縮地成寸,眨眼間便遠離了那座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城池。
黑甲護衛緊隨其後,鎧甲上的血紋微微閃爍,煞氣流露,顯然是心中仍有怒意未消。
終於,在確認四下無人後,黑甲護衛忍不住開口。
“大人!”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甘。
“那小子年紀輕輕,仗著有幾分天賦,便敢如此囂張,連您的面子都不給!還有他身邊那妖女,更是目中無人,狂妄至極,簡直不可理喻!”
“屬下實在不明白,您為何要退讓?”
雷千軍神色不變,依舊緩步前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你覺得,本座是怕了他們?”
黑甲護衛沉默一瞬,隨即搖頭:“屬下不敢妄自揣測,只是……那小子實在太過放肆!”
雷千軍笑了笑,目光深邃。
“你可知,這四大宗門,早已不是當年的四大宗門了?”
黑甲護衛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雷千軍淡淡道:“這些年,四大宗門發展迅猛,勢力愈發龐大,表面上依舊尊州府為主,實則早已生出異心。”
“當初他們承諾每年上貢州府大量資源,本座才放任他們發展,可近幾年,他們上貢的物資逐年減少,甚至開始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意圖脫離州府掌控。”
黑甲護衛眼神一凝,瞬間明白了甚麼。
“難怪……四大宗門敢不通報州府,就擅自調動數萬武者圍攻青陽城!”
“他們這是……根本沒把州府放在眼裡了!”
雷千軍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錯。”
“所以,今日楚寒出手,滅掉四大宗門,對本座而言,未必是壞事。”
黑甲護衛思索片刻,隨即皺眉:“可既然如此,為何大人先前還要出言阻止那小子殺夜星河?”
雷千軍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勢力格局可以重新洗牌,但……若讓那小子背後的家族從此崛起,一家獨大,那豈不是又養出了一個新的威脅?”
“若是能保住夜星河一命,讓星羅神殿繼續存在,至少還能和那小子互相制衡,彼此牽制。”
“畢竟,他們之間有血仇,絕無聯手的可能。”
聞言,黑甲護衛這才恍然大悟。
他心中不由暗歎,州主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測!
“可惜……”
雷千軍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夜星河還是死了。”
“沒想到,連一個少年,都敢違逆本座的意思。”
他嘴角處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看來,我這州主的話,是越來越不管用了。”
黑甲護衛連忙道:“大人多慮了!那小子不過是仗著有那半步氣府境的妖女撐腰,才敢如此放肆!若論底蘊,他如何能與州府相比?”
雷千軍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接下來,你派人去查一查楚寒的底細。”
“此子年紀輕輕,卻能以一己之力覆滅四大宗門,背後必有隱秘。”
“還有,四大宗門雖滅,但他們的殘餘勢力仍在,尤其是那些長老、執事,若能收歸州府所用,倒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黑甲護衛恭敬應聲:“屬下明白!”
雷千軍微微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眼神深邃如淵。
“另外……”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森然。
“傳令下去,封鎖泉州邊境。”
“任何與楚家有關的商隊、物資,一律嚴查。”
黑甲護衛心頭一震,立刻明白了雷千軍的意圖。
這是要……斷楚家的路!
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已經開始對楚家進行打壓了!
“大人高明!”
黑甲護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青陽城只是一座小城,能在裡面紮根生存的家族,更是微不足道,無需掛齒。”
“那小子再強,終究只是一人,最多加上那妖女,仍舊是勢單力薄!”
“若沒了資源支撐,他背後的家族,終究是難以崛起,甚至可能會愈發衰落!”
雷千軍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遙望青陽城的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真以為以為滅了四大宗門,就能在泉州稱尊?
可惜,這泉州,終究是本座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