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言將箭矢反向刺入樹幹裂縫,腳下踩著隊友用疊羅漢方式舉起的長矛末端,藉著這短暫的支撐縱身躍起,左手精準抓住橫生的分樹枝幹。樹皮粗糙得磨痛掌心,他像只敏捷的猿猴,雙腿蹬住主幹,身體懸空一蕩,右手順勢抽出腰間短刀深深扎進木質部,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眨眼間已穩穩坐在碗口粗的枝椏上。下方隊友們仰頭望著他,繩索末端仍鬆鬆攥在主力隊員手中,隨時準備在他失足時奮力拽住。
林曜宇正在接應林莫言,他抹去額頭汗珠,目光掃過濃密的枝葉,很快鎖定斜下方垂掛的一綹深綠藤蔓。那藤蔓約莫手指粗細,表面覆著層薄絨毛,幾簇心形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晃。林曜宇俯身伸手,指尖先觸到藤蔓根部,確認它並非寄生的菟絲子,而是木質化的實心藤條後,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中段,緩緩向外側拉拽。
那一根根細長且翠綠欲滴的藤蔓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它們輕輕擺動著身軀,散發出陣陣清新宜人、溼潤的草木香氣。當他用力拉扯其中一根藤蔓時,竟發現它具有超乎想象的柔韌性和彈性!就好像一張被拉緊的強弓一樣,雖然不斷顫動,但始終沒有出現任何要斷裂的痕跡。
隨後,他輕輕鬆開緊握的手掌,看著藤蔓迅速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接著,他又改變抓握方式,換到另一個地方用手指捏住,並嘗試將其橫向扭轉起來,藉此來感受一下這些植物纖維之間究竟有多麼緊密相連。經過一番測試之後,他終於確信眼前這條藤蔓確實非常堅固可靠。
緊接著,林曜宇抬起頭開始估量起這段藤蔓的具體長度:以自己此刻所坐之處作為起點一直延伸至腳下的大地,大概得有足足三層樓房那麼高呢;而且不僅如此,這根藤蔓除了已經垂下的部分之外,還有許多多餘出來的長度用來纏繞在旁邊的樹枝上面。顯而易見,這些剩餘的長度絕對能夠滿足接下來行動所需。
既然一切都準備就緒,林曜宇便不再遲疑不決。只見他雙手分別緊緊握住藤蔓的兩頭,然後把中間那段繞過雙膝纏了半圈兒。做完這些動作以後,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粗壯的樹幹邊緣緩緩往下挪動身體,同時讓手中的深綠色藤條也跟著一起自然下垂。
隨著他一步步地下降高度,那些茂密的綠葉與粗糙的樹皮相互摩挲碰撞,不時會發出一陣輕微悅耳的“沙沙”聲。就這樣持續移動了一會兒工夫,終於看到藤蔓的最下端成功觸碰到地面為止。最後,他還特意在頭頂上方的樹杈處繫緊了一個十分穩固紮實的繩釦,並朝著下方比劃了一個表示沒問題的手勢。
林曜宇和林莫言分別蹲在巨樹粗壯的分枝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著下方。他們腳下,數支粗壯的箭矢深深插入樹幹,形成一個個間隔有序的臨時落腳點,以防那看似堅韌的藤蔓突然斷裂。兩人一手緊扣著身後的樹瘤,另一手則虛握成拳,隨時準備在危急時刻施以援手,口中還不時低聲提醒著下方即將攀爬的隊友注意那些箭的位置。
沈硯辭深吸一口氣,率先靠近藤蔓。他眼神專注而冷靜,雙手穩穩抓住藤蔓的根部,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隨即,他雙腳蹬地,身體輕盈地向上一躥,如同一隻靈巧的猿猴。他的動作沉穩而有力,每向上攀爬一段,都會用腳尖仔細試探著藤蔓的承重,確認無誤後,才繼續向上。粗糙的藤蔓被他抓在手中,隨著他身體的上升,發出輕微的“簌簌”聲,幾片枯葉從藤蔓間抖落,悠悠飄向地面。他的身體緊貼著樹幹,儘量減少不必要的晃動,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蹬腿,都精準而高效,展現出極強的攀爬技巧和身體控制力。林曜宇和林莫言在上方屏息凝神地注視著他,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緩緩上移,手中的箭矢也悄然握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江奕辰與林野率先抓住垂落的粗藤,手腳並用向上攀爬,墨綠色藤蔓上的尖刺刮擦著他們的褲腿,兩人卻毫不在意,如靈猴般迅速登上巨樹的分樹枝椏。雷曉殿後,正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同伴遞來的援手時,腳下的空氣驟然凝固——原本靜止的巨樹分枝突然活了過來!
數條碗口粗的樹枝猛地從四面八方扭曲如蟒,灰褐色的樹皮裂開細密紋路,枝端爆出的氣根像淬毒的觸手,帶著腐葉的腥氣朝她腰腹捲來。雷曉瞳孔驟縮,身體懸空的瞬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活物”在她眼前急速放大,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驚呼。
“小心!”
分樹枝上的林曜宇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他半跪在地,左手迅速從腰間皮囊掏出一枚裹著油紙的火彈,右手擦過燧石的剎那,火星濺落在火絨上。橙紅焰苗“騰”地竄起,他毫不猶豫揚手擲出——火彈在空中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精準撞向最粗壯的那條攻擊樹枝。
“轟!”
火焰轟然炸裂,赤紅火光瞬間吞噬了半條樹枝,焦黑的木屑混著水汽噼啪作響。受痛的樹枝發出類似嘶吼的怪異摩擦聲,猛地向後蜷曲,其他分枝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頓了半拍。就是這轉瞬即逝的間隙,江奕辰探身拽住雷曉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拉上了安全的分樹枝。
雷曉驚魂未定地癱坐在枝幹上,低頭望去,下方暴動的樹枝仍在不安地扭動,被火焰灼傷的斷口處滲出粘稠的深綠色汁液,散發出更加刺鼻的氣味。林曜宇緊握著另一枚火彈,眉頭緊鎖地盯著巨樹深處,那裡的陰影彷彿有無數眼睛在暗中窺伺。
火焰已經舔舐到第三重樹冠,焦糊的氣息嗆得人睜不開眼。林曜宇站在離地二十丈的分杈處,腳下百年古木的枝椏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聲,樹皮在高溫中捲曲剝落。他反手抽出腰間皮囊,三枚裹著金屬的火彈在掌心泛著橘紅微光。
主樹幹木質堅硬含脂少,火勢蔓延慢!他扯開被火星灼出破洞的衣襟,聲音被濃煙嗆得沙啞,這些分杈枝椏都是引火的乾柴,必須用火彈炸開通路!
話音未落,一枚火彈已被他灌注內力擲出。引線嘶鳴著劃過熱浪,在斜下方糾纏的藤蔓叢中炸開炫目光團,噼啪作響的火焰瞬間清空出丈許寬的安全區。
當心!沈硯辭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他正背靠主幹盤膝而坐,膝頭攤著的冰蠶絲囊裡,五枚冰彈凝結著細碎霜花,寒氣逼得周圍火星都萎靡了幾分。東側風勢變了,火舌會反撲,我備著冰彈隨時斷後。
林曜宇頷首,目光掃過下方如同火海的地面。主樹幹粗逾十圍,焦黑表皮下仍可見深褐木質,此刻正蒸騰著水汽頑強抵抗火勢。他深吸一口氣,將第二枚火彈瞄準更遠處搖搖欲墜的枯枝,三息後跳!跟著火彈炸開的軌跡貼近主幹!
爆裂聲再次響起時,沈硯辭已挾著冰彈掠至他身側。兩人踩著震顫的枝椏縱身躍下,衣袂在熱浪中獵獵作響,身後分杈處轟然斷裂,火星如紅雨般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