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合金牆面泛著冷光,中央懸浮的全息投影正呈現出通往能量地點的三維路線圖。沃克站在投影前,右手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指節因微微用力而泛白。他眉頭微蹙,深邃的眼眸緊盯影像中那條蜿蜒穿過森林地帶的路線,目光彷彿要穿透那些閃爍的能量節點。全息圖上的藍色光帶在他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陰影,將他緊抿的薄唇襯得愈發堅毅。
“沃克隊長,”瀧澤修輕步走到他身旁,黑色作戰服的布料摩擦發出細微聲響。他微微躬身,將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沃克耳畔,“地面突擊組、空中支援隊及技術探測組已在指定區域集結,全員到齊,等候指令。”他說話時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關節輕輕叩擊著 thigh 側的戰術囊,眼神銳利地掃過投影上閃爍的紅點。
沃克託著下巴的手頓了頓,指尖在下巴上留下淺淡的紅痕。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緩緩抬起左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將全息圖上某段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森林區域放大。“知道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沉思中抽離的沙啞,目光從影像移開時,眼底的凝重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細微的波紋。
地下指揮艙的冷白燈光壓得很低,只有中央懸浮的虛擬投影泛著幽藍光芒。沃克半弓著身站在投影前,右手戴著磨損的戰術手套,食指穩穩落在一條蜿蜒的軌跡上——那是用熒光綠勾勒出的路線,從飛船入口延伸至地底深處,沿途綴著十幾個閃爍的綠點,標註著能量探測儀曾捕捉到異常讀數的位置。
投影邊緣浮著幾處刺目的紅標:一處標著“γ輻射超標”,旁邊是斷層掃描圖,岩石裂痕像蛛網般蔓延;另一處紅標旁疊著熱成像殘影,模糊的輪廓隱約是某種生物的爪痕,標註欄寫著“未知活動痕跡,聲波探測有低頻震顫”。沃克指尖劃過紅標時,投影自動放大細節,斷層帶的3D模型旋轉著,能看到裂痕深處滲出的暗褐色黏液。
周圍的作戰隊員都半蹲著,沒人說話。副隊長莉娜蹲在通訊器前,手指在觸控屏上飛快滑動,螢幕角落跳出一行白色文字:“確認紅標位置與上次探測無偏移?”沃克沒回頭,左手在投影控制面板上輕點,紅標旁立刻彈出時間戳——三天前的探測記錄。
離得最近的小個子隊員突然抬手,用鐳射筆在“未知生物”紅標旁畫了個圈,筆尖懸在半空頓了頓,又移向輻射區。沃克順著鐳射軌跡看過去,喉結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是用眼神示意:優先避開輻射區,斷層帶可以用爆破錨固定,但生物活動區必須保持靜默。
沒人反駁。隊員們的通訊器螢幕陸續亮起,文字資訊無聲滾動:“裝備檢查完畢,聲波抑制器已除錯”“輻射遮蔽服壓力正常”“爆破錨備彈十二發”。沃克最後掃了眼投影,路線末端的能量點正發出脈衝般的綠光——那是這次任務的終點,也是上次探測被迫中斷前,讀數最強烈的資料來源地……他收回手時,手套蹭過投影邊緣,幽藍光芒在他眼底碎成星點,像藏著未說出口的心驚。
春日優奈井指尖的離子手裡劍正旋出幽藍電光,突然在掌心啪地按滅。她斜倚在合金欄杆上,眼尾微挑著掃過星圖:這顆星球的磁場亂流比情報裡更糟。手裡劍在指間轉出銀弧,上次路線的磁暴帶已經擴大三倍,想原路走?尾音拖出點慵懶的調子,卻精準戳中航線圖上閃爍的紅點,除非你們想嚐嚐被高能粒子扒層皮的滋味。
艦橋裡的全息星圖還亮著上次任務的軌跡,艦長的鐳射筆懸在半空。優奈井突然把手裡劍拋到空中,在眾人抬頭的瞬間旋身接住,掌心離子流簌簌濺起:建議啟用備用航線,雖然要多繞兩天,但至少能活著看到目標山洞。她指尖輕彈,手裡劍嗡嗡震顫著抵住星圖上新的航線,畢竟,沒人想變成宇宙輻射的活標本吧?
話音落時,離子光效恰好熄滅。導航員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艦長先笑出聲:就依你這危險預知能力。優奈井聳聳肩,轉身時手裡劍又開始在指尖跳舞,銀亮的軌跡在舷窗外的星光裡劃出半道冷弧。
指揮室的冷光映著沃克緊繃的側臉,他右手懸在全息投影介面上方,指尖剛觸到備用線路的虛擬節點,淡藍色的光網就猛地閃爍了一下,像被風吹皺的水面。“滋滋——”電流雜音混著資料亂碼跳出來,他喉結滾動,低聲罵了句:“該死的干擾。”
左手飛快按向控制檯側面的穩定鍵,指節泛白。投影裡的線路圖晃得更厲害了,陸地線路的紅色光點和空中線路的銀色光點各自閃爍,像兩串斷了線的珠子,根本對不上軌。沃克眉頭擰成川字,盯著光點最密集的區域——那裡本該是海陸空訊號交匯的樞紐,此刻卻只有一片混亂的光斑。他想起三小時前通訊兵的報告:“主線路被EMP炸斷時,備用線路的加密協議也受損了。”
指尖再次落下,這次他沒敢用力,只是虛虛貼著光網滑動。備用線路像條受驚的蛇,在投影裡扭曲、分叉,時而縮成一團亂麻,時而突然彈出一截虛影,根本抓不住穩定的軌跡。“不確定性太高了……”他喃喃自語,額角滲出細汗,順著鬢角滑到下頜。
就在這時,銀紅光點忽然同時頓了頓。
沃克猛地屏住呼吸。
紅色光點——那是陸地上第三機動旅的訊號源,正沿著山脊線緩慢移動;銀色光點——空中編隊的隱形戰機,剛掠過雲層。此刻它們的閃爍頻率竟漸漸趨同,像兩排同步跳動的脈搏。他瞳孔驟縮,手指閃電般掐住兩個光點交匯的虛擬座標,“鎖死這裡!”
光網驟然穩定下來。紅銀兩色的線路如同兩條甦醒的蛇,沿著各自的軌跡延伸,在交匯點精準咬合,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沃克盯著介面上跳出的“同步率98%”,緊繃的肩膀突然鬆了半寸,聲音帶著剛從緊繃裡掙脫的沙啞:“陸地線路鎖定空中座標,共享加密頻段——接應開始。”
他抬手抹了把汗,指腹蹭過發燙的投影邊緣,淡藍光網此刻穩穩懸在半空,紅銀線路如同兩道並行的光軌,正源源不斷地傳遞著閃爍的資料包。沃克盯著那片穩定的光暈,眉頭終於舒展了些,卻仍沒移開視線——畢竟備用線路的脆弱性,容不得半分鬆懈。
瀧澤修的手指在虛擬影象地圖上劃出一道深刻的折線,指腹因用力而泛白。陸地一隊,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釘,沿上次任務的血跡路線滲透,目標山洞座標已標註。馬燈的光暈在他疲憊卻銳利的眼瞳裡晃動,沃克,把你最好的爆破手調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猛地直起身,作戰靴在會議室裡踏出沉悶的迴響。空中編隊三分鐘後起飛,手掌重重拍在直升機模型上,塑膠機身發出細微的呻吟,保持三百米低空警戒,一旦地面訊號彈升起,立刻封鎖洞口半徑兩公里空域。
飛船外的風捲著雪粒砸在舷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瀧澤修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金屬外殼在他掌心烙下冰涼的觸感。這是回家最後的希望,他突然提高音量,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帳內每一張緊繃的臉,記住,我們沒有撤退路線——
右手狠狠劈下,電弧軍刀鞘砸在會議桌邊緣震落細小的金屬末:只許成功。最後四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的決絕。角落裡的通訊機發出刺啦的電流聲,襯得這句命令在風雪中愈發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