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冷光燈下，阿達姆眉頭緊鎖地盯著培養艙內蜷縮的母蜂，指尖在觸控屏上劃出凌亂折線——神經元活動圖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趨於平緩，這是他研究三個月來最接近破解蜂群意識的時刻，卻在關鍵節點遭遇了資料瓶頸。
沃克突然說了句:你們之前不是發現有蜂卵嗎，從胚胎源頭研究……″
“神經元同步率卡在72%不動了。”他突然抬頭，鏡片後的灰眼睛銳利如手術刀，“把母蜂腹部的卵剖出來，立刻。”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鑷子重重磕在不鏽鋼盤沿，發出刺耳脆響。
你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培養皿，透明容器裡的工蜂觸角還在輕微顫動。阿達姆已經轉身走向解剖臺，白大褂下襬掃過地面散落的載玻片：“立刻準備顯微解剖臺，活體取樣要在15分鐘內開始。”他頓住腳步，指尖在空氣中虛點，“還有，你和錢明遠昨天採集的野外蜂群行為資料，現在、立刻、馬上傳輸到我終端——卵的基因表達可能與工蜂哺育行為相關，我要交叉比對神經元放電圖譜。”
錢明遠剛把冷凍管插進液氮罐，聞言手一抖，-196℃的白霧立刻裹住他半張臉。“可是阿達姆教授，母蜂的產卵週期……”
“週期資料我有！”阿達姆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壓回冰冷的平靜，“現在唯一的變數是胚胎階段，剖出來。”他扯下手套狠狠砸在消毒槽裡，金屬碰撞聲驚得培養艙裡的母蜂突然抽搐了一下，尾端的螫針在玻璃壁上劃出細痕。你低頭看向腕錶，距離母蜂自然產卵還有48小時，但阿達姆鏡片反射的冷光已經像手術刀般懸在了空氣裡。
錢明遠指尖在便攜終端上快速滑動，幽藍光屏映亮他專注的側臉。輻射值15.3西弗/小時，超出安全閾值三倍，他用指節叩擊螢幕上閃爍的紅色區域，地形掃描顯示下方有十二處斷層構造，電磁干擾強烈。終端突然彈出一組生物資料曲線，他抬眼看向沃克，喉結微動：這是我的生理指標，持續暴露可能引發神經損傷。
沃克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在終端邊緣輕敲，金屬表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他忽然按住錢明遠即將切換頁面的手腕，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作戰服傳來。看這裡。他粗糲的拇指點向螢幕角落的能量標識，虹膜掃描在空氣中劃出淡綠軌跡，小範圍核導彈的反物質核心經過鉛硼合金遮蔽，低沉的嗓音混著電流雜音，就算在你說的輻射區連續射擊兩小時，洩漏量也不會超過微西弗。
錢明遠注意到對方戰術目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沃克獨有的認真神情。當沃克摘下手套露出半截小臂，金屬手臂外殼的介面處閃過藍色資料流時，他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那組代表武器安全係數的資料正透過神經接駁直接傳入他的大腦。
實驗室的藍光映在錢明遠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他剛將最後一組彈道引數輸入模擬器，通訊器突然發出蜂鳴。沃克伸手按開語音鍵，瀧澤修帶著電流雜音的電子音撞出來：三層會議室，醒了十七個，速來。
錢明遠猛地扯下掛在頸後的眼鏡，鏡片上的霧氣在空調風裡凝成水珠。沃克已經拉開合金門，走廊應急燈在他背後投下細長的影子，兩人踩著防滑地磚跑起來時，腳步聲在密閉空間裡像悶雷。
，安全鎖彈開的脆響混著消毒水味湧來。錢明遠注意到沃克攥著資料板的指節泛白——那上面有昨晚剛解密的電磁炮試射記錄。轉過拐角時，他們撞見兩個穿著灰色病號服的研究員，其中一個正扶著牆乾嘔，另一個的白大褂下襬還沾著暗褐色汙漬。
會議室的合金門虛掩著，透出裡面壓抑的交談聲。沃克推開門的瞬間，所有目光齊刷刷扎過來：有人揉著太陽穴，有人捧著不鏽鋼杯發抖，最前排的女人突然把臉埋進臂彎，露出的後頸佈滿青紫針孔。錢明遠的視線掃過圓桌，瀧澤修坐在主位，左手腕上的生命監測儀正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金屬門滑開時帶起一陣氣流，沃克站在會議室門口，軍靴踏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悶迴響。他摘下沾著星塵的戰術手套，露出指節分明的手，掌心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劃過：作戰地圖投影準備。全息投影儀嗡鳴著啟動，幽藍光線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瀧澤修，他忽然側過頭，琥珀色瞳孔在冷光燈下泛著金屬光澤，指尖在金屬桌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在主會議室集合。喉結滾動間，他扯了扯衣領，作戰服領口露出的鎖骨處還殘留著昨日訓練的淤青。
霍爾和阿達姆除外？瀧澤修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他正除錯著資料終端，聽到命令時手指頓了半秒，隨即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人員名單。
他們的武器除錯優先度提升至A級，而且他們正在研究母蜂可能會製作出意想不到的武器。″沃克說，就霍爾那脾氣，你們不怕事後報復就去。安德烈說道。沃克突然提高音量，右手握拳砸向桌面，投影地圖隨之震顫，能量收集節點座標已確認，這次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他轉身望向舷窗外天空掠過的星雲，披風在氣壓流中翻卷如黑色羽翼，告訴遲到的傢伙，我會親自檢查他們的武器保養記錄。
瀧澤修站直身體，筆挺的背脊在制服包裹下像柄出鞘的武士刀。他按下通訊器按鈕，聲音透過電流傳向各個艙室：全體作戰人員注意，主會議室緊急集合，重複，除霍爾與阿達姆外全員到齊。指尖懸在關閉鍵上時，他瞥見沃克正用拇指摩挲著腰間的爆能手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