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熱瓦最先感知到摩擦。鈦合金蒙皮泛起暗紅,像燒紅的烙鐵,舷窗外的黑暗被撕裂,橙紅色火舌舔舐著舷窗邊緣,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震得座椅扶手微微發麻。艙內溫度悄然攀升,金屬面板燙得指尖發疼,電離層的藍紫色光暈在艙外流轉,像打翻的調色盤。逐漸地,火舌褪去,雲層如絮,海洋是深邃的靛藍,大陸板塊在霧靄中若隱若現,震動驟然平息,飛船像一片羽毛墜入平流層。
三個月後,觀測艙的舷窗前,他指尖貼著冰冷的玻璃。那顆藍白相間的星球懸在漆黑的天幕上,比火星的衛星還要黯淡,卻亮得刺眼。好幾十年前穿越大氣層時的灼熱還殘留在記憶裡——全世界的人在虛擬影象發射場揮手的身影,最後一次呼吸火星的氧氣帶著塵土味的,之後還有艙內警報響起時,他們在遭遇過的隕石,未知能量的攻擊。大家都興奮不已,因為馬上就要完成任務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培育艙裡的綠植搖搖欲墜,同事們用火星岩石打磨的杯子碰在一起時,會發出清脆的響聲。可此刻望著地球,心臟仍會抽緊,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那是故鄉,是回不去的搖籃,也是此刻支撐他們在這片荒蕪中紮根的星光。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舷窗上凝出細小的霧珠,很快被艙內的迴圈系統吹散,只留下地球的微光,映在眼底。
船長鄭雲舟說:返程時大家也要注意周圍異常。″錢明遠打斷說:別一天天總是神經兮兮的,有飛船的警報裝置,還需要你廢話,來命令我們。
M國人布萊特·沃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挑釁的光芒,用一囗流利的英語繼續說道:“你們 Z 國人真喜歡窩裡鬥,但也不能一概而論,你這腦子都比不上那四個人中一人。”
錢明遠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怒不可遏,仗著他背後有人,怒氣衝衝地上前一步,手指著布萊特·沃克的鼻子,大聲吼道:“別說你的鳥語!”
布萊特·沃克被錢明遠的舉動激怒了,他猛地向前一步,與錢明遠面對面站著,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他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咬牙切齒地說:“你想幹甚麼?”
錢明遠毫不示弱,他瞪大了眼睛,緊握拳頭,聲音中帶著憤怒:“我要讓你知道,在我們的地盤上,不是你能隨便撒野的!”
說時遲那時快,錢明遠突然揮起拳頭,朝著布萊特·沃克的臉打去。布萊特·沃克側身一閃,輕鬆地躲過了這一擊。他順勢抓住錢明遠的手腕,用力一扭,錢明遠痛得叫了起來。
布萊特·沃克趁機用力一推,錢明遠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幾步。他穩住身形,再次撲向布萊特·沃克,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周圍的人紛紛圍觀,有人試圖勸阻,但都無濟於事。
在激烈的打鬥中,布萊特·沃克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錢明遠的身上,錢明遠則拼命地還手,兩人的身上都漸漸出現了傷痕。然而,布萊特·沃克顯然更具優勢,他的動作敏捷而有力,漸漸地佔據了上風。
最終,錢明遠被布萊特·沃克打倒在地,他喘著粗氣,滿臉痛苦地看著布萊特·沃克,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船長鄭雲舟急忙衝了過去,試圖分開他們。他大聲喊道:“都給我住手!這是在飛船上,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周圍的人也都圍了過來,有的在拉架,有的在勸和。大家心裡都十分焦急,這次任務關乎人類未來,他們可不想因為兩人的衝突讓任務出現差錯。
布萊特·沃克漲紅了臉,還想再動手,卻被鄭雲舟一把攔住,他憤怒地喊道:“你放開我,我要教訓這個沒教養的傢伙!”錢明遠躺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眼中滿是怒火。鄭雲舟死死地拽著他們,額頭青筋暴起,大聲吼道:“再鬧就都給我下船!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的目標是把地球上唯一的希望送回去,都給我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周圍的人紛紛點頭,有的開始指責他們不顧大局。兩人在眾人的注視和鄭雲舟的呵斥下,漸漸冷靜了下來,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喘著粗氣。
瀧澤修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他心中暗自思忖著:“每個人對於未知的事物都會心生恐懼,這是人之常情。正因如此,各國都只願意派遣少數人去獲取那些至關重要的資訊。然而,這樣做雖然可以減少風險,但同時也帶來了一個明顯的弊端——在還未抵達目的地之前,這些人恐怕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自相殘殺。”
想到這裡,瀧澤修不禁感到一陣興奮,他彷彿已經預見到了這次返程將會比上一次更加有趣。他期待著看到那些原本應該相互合作的人們,因為彼此之間的猜忌和利益衝突而反目成仇,甚至不惜對自己的同伴痛下殺手。這種殘酷的場景,在瀧澤修眼中,無疑是一種極具觀賞性的戲劇表演。
好戲馬上開演----
E 國人安德烈·別洛夫突然插嘴說道:“誰要是覺得自己精力過剩,無處發洩的話,那就來找我聊聊吧。”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們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只見安德烈身材魁梧,肌肉發達,一身腱子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他的臉上透露出一種兇悍的氣息,讓人不禁心生畏懼。
一些人見狀,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開了安德烈,他們可不想惹上這個麻煩。畢竟,被這樣一個強壯的人纏上,恐怕不被打得皮開肉綻是不可能的,而且還得讓他打得盡興才行。
而在角落裡,Y 國人阿賈伊·瓦爾馬卻顯得有些與眾不同。他戴著一頂帽子,衣領高高豎起,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然而,就在這帽子和衣領的縫隙之間,卻不時傳出一種奇怪的聲音,那是一種類似生物摩擦的聲音,讓人聽了有些毛骨悚然。
鄭雲舟船長面色凝重地說道:“此前返回地球之際,我方人員如今已所剩無幾,尚不足原來一半的人,這還未將留守地球的四人計算在內,此等情形難道還不足以令我們警醒嗎?”
須臾之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大家各懷鬼胎。
O國人查爾斯·赫柏特面帶微笑,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是從一部經典動漫中走出來的紳士。他輕輕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和袖口,然後挺直了身子,邁著穩健的步伐,徑直走向鄭雲舟。
查爾斯·赫柏特走到鄭雲舟面前,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與鄭雲舟交匯,眼中透露出一種自信和果斷。他微笑著說道:“這位船長說得對,大家現在也必須保持團結一致。”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讓人不禁對他產生信任感。
接著,查爾斯·赫柏特環顧了一下四周,繼續說道:“我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來到這裡,那就是抵達火星。在這個漫長的旅程中,我們會面臨各種困難和挑戰,但只要我們團結一致,就一定能夠克服它們。”
他稍作停頓,然後強調道:“至少,在抵達火星之前,我們自己人不能內訌。內訌只會讓我們的力量分散,讓我們的敵人有機可乘。所以,讓我們摒棄分歧,攜手合作,共同前進。”
查爾斯·赫柏特的話語如同一股清流,在人們的心中流淌。他的言辭懇切,態度誠懇,讓人感受到他對團結的重視和對大家的關心。
至少大家現在表面保持平靜。
柯林頓·雷對安德烈·別洛夫說:冷靜點,這次行動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要謹慎一點 ,必須安全抵達火星 。
安德烈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復。桌上的羅宋湯還冒著熱氣,紅菜頭的酸甜氣味混雜著鄰座伊萬諾夫的雪茄味,讓他有些反胃。他想著下午船上的爭吵,那份怒氣像塊石頭壓在胃裡,但之後又冷靜下來,犯不著跟只有動物本能一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人生氣。他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千葉默,那人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上次的死裡逃生的驚險,金錶鏈在整潔的襯衫上晃盪。
突然,千葉默的笑聲戛然而止。
安德烈聽到他喉嚨裡發出奇怪的咕嚕聲,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周圍的喧鬧聲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刀叉碰撞的餘音在空氣裡震顫。千葉默的手猛地抓住桌布,餐盤開始傾斜,紅色的湯液潑灑在他的西裝前襟,像極了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噎住了?”有人小聲驚呼。
安德烈感到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看見千葉默的眼球突出,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指甲縫裡還沾著剛才吃的烤肉碎屑。鄰座的女同事發出短促的尖叫,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劃破了死寂。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安德烈的視線凝固在千葉默逐漸失去光澤的瞳孔上,胃裡的石頭變成了翻滾的岩漿。他想站起來,身體卻像灌了鉛,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千葉默的身體猛地向後倒去,椅子翻倒在地發出巨響,他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涎水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安德烈感到一陣眩暈,玻璃杯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周圍終於炸開了混亂的人聲,鞋底摩擦聲、呼喊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但他覺得一切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他死死盯著千葉默靜止不動的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瘋狂地滋生——剛才那盤烤肉,他也吃了。
然而,當他逐漸冷靜下來時,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細節。他突然想起他們曾經共同享用過的一份食物。這個回憶讓他心生疑慮,因為現在他自己安然無恙,這是否意味著那份食物與千葉默的狀況有關呢?
他開始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努力拼湊起每一個細節。那份食物是他們一起點的,而且他記得千葉默吃得比他還多。那麼,如果這份食物真的有問題,為甚麼他沒有受到影響呢?
這個疑問在他心頭縈繞不去,他決定進一步調查此事。也許這份食物中隱藏著某種關鍵線索,能夠解釋千葉默的異常狀況。
瀧澤修突然聽到一聲驚呼,他心頭一緊,急忙轉身望去,只見他的同伴倒在地上,臉色蒼白,顯然是遭遇了意外。瀧澤修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快步走到同伴身邊,蹲下身子檢視情況。
確認同伴已經死亡,無法再說話,瀧澤修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他心中暗自思忖:到底是誰對他的同伴下此毒手?
瀧澤修決定先從今天與千葉默有過接觸的人入手調查。他開始逐一詢問這些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每個人的回答都被他仔細記錄下來,以便後續分析。
在詢問過程中,瀧澤修注意到有些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在隱瞞著甚麼。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人可能與這起事件有關。
接著,瀧澤修來到了事發現場,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發現現場有些凌亂,似乎是死昔臨死前掙扎時發生過激烈的碰撞。地上還殘留著一些血跡,這讓瀧澤修的心情愈發沉重。
瀧澤修在現場仔細搜尋著線索,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和死者一起的現場有一些被遺留的完整物品,這些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船艙內一片寂靜,眾人圍著地上蜷縮的千葉默屍體,面色慘白如紙。
定是你下的手!滿臉虯髯的亨特猛地指向角落裡的喬希,昨日練習比試你輸給千葉默,懷恨在心!
喬希踉蹌後退,腰間佩刀撞在桌角噹啷作響:血口噴人!我下午一直在後廚試新釀的梅子酒,瀧澤修能作證!倒是你亨特,上週為了分船管轄權和葉默爭得面紅耳赤!
你......亨特氣得身體胡亂顫,突然轉向一旁垂淚的巴蒂亞,定是這妖女!千葉默不肯娶你,便用毒簪子害了他!
巴蒂亞手中絲帕飄然落地,髮間銀色髮飾的流蘇劇烈晃動:人家午後在欣常窗外的星空,喝下午茶呢,大家都看得真切!倒是亨特您,方才端茶給葉默時,手指在杯沿停頓了片刻......
站在窗邊的船長鄭雲舟突然將拳頭打在牆壁:都別吵了!瀧澤修鏡片後的眼睛掃過眾人,千葉默袖口沾著的不明黏液,這有可能是他死亡的原因。誰最近靠近過他或者與他談過話。
眾人頓時靜了,隨即又炸開鍋。亨特指著喬希大罵,喬希又揪著巴蒂亞髮間的銀飾,巴蒂亞又拿著匕手,一時間辯解聲、器物碰撞聲與窗外風雨聲攪作一團,燭火在眾人猙獰的面孔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在這混亂之際,鄭雲舟一個箭步衝過去,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再鬧就都關進禁閉室!”眾人這才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怒目而視。
突然,一直沉默的查爾斯·赫柏特開口道:“大家先冷靜,我們這樣爭吵下去毫無意義。不如一起分析線索,找出真兇。”於是,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梳理已知資訊。
隨著討論的深入,一些被忽略的細節逐漸浮出水面。有人提到千葉默在出事前曾去過船上的實驗室,而實驗室裡存放著各種危險的化學藥劑。
就在這時,喬希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嘴裡嘟囔著:“我好像……也中了毒……”眾人驚愕不已,這新出現的死者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緊張,每個人都開始懷疑身邊的人,不知道下一個受害者會不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