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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寒風再起3

有人信,自是有人不信。

雙方從朝堂吵到坊間,京城好不熱鬧。

陳硯在歇了幾日後,再次去武館後就會去茶肆。

只是如今他已被不少人認識,進門後便有不少人給他打招呼,還會邀請陳硯去他們的桌子一同坐。

按照陳三元所言,他如今並未被派官,才能四處閒坐。

再加上陳三元本就平易近人,又會偶爾與他們講講貿易島的發展,還有極強的政治頭腦,可以時不時給他們點撥,讓他們極喜與這位陳三元談論時政。

有人直接就問陳三元,晉王和齊王誰好。

陳硯就會應道:“我一直在松奉,回京兩個月還在等派官,只見過齊王一面,根本未曽見過晉王,如何能知二位誰更好?”

不過一些朝廷頒發的政策,陳硯都會做些解讀。

當陳三元在茶肆的訊息傳開後,竟還有不少士子慕名前來討教。

如此一來,這家茶肆越發熱鬧。

每每聊到盡興,陳硯連晚飯都來不及回去吃。

當此訊息傳到胡閣老耳中時,胡閣老便覺食不知味。

若不是王申瞞著他讓道錄司將大考舉行了,此次焦志行需得脫層皮。

道士們一離京,焦志行就安然過關,這把火反燒到他身上。

他就不信,沒有陳硯開口,王申會不顧他這個部堂在私下辦這等事!

若等此事定下後陳硯再回京,他也不至於落到如此被動的地步。

陳硯小兒,在松奉礙眼也就罷了,回京了更礙眼,屢屢壞他大事!

如此想了兩日,他的半邊臉就腫了,牙疼得睡不著。

劉守仁在文淵閣瞧見他這等悽慘模樣,卻是一聲冷哼:“胡閣老也有如此難受的時候。”

胡益忍著牙痛道:“劉閣老該知道,給宗徑投票實非老夫本意。”

自那日宗徑的票數揭露後,劉守仁衝進他的值房大發一通火後,每每見到他就要冷嘲熱諷一番。

“胡閣老連扶持自己多年的座師都能背叛,再背叛盟友又有何稀奇?”

劉守仁毫不留情:“胡閣老有意與首輔大人站在一個陣營,可惜首輔那兒沒你的地。你把他救出來,他轉頭就追著你咬,滋味不好受吧?”

二人本已商量好,此次推他劉門之人入閣,可到了投票時,胡門與焦門竟都投的宗徑。

說雙方沒有勾結,他劉守仁都不敢信。

最近他劉門的人彈劾柯同光和魯霄,想讓焦志行付出大代價,可胡門的言官轉頭請求天子放了幾人。

連續兩次背刺,讓劉守仁對胡益已沒了絲毫的信任。

胡益撥出口濁氣:“如今不止老夫不好受,次輔恐也不好受。”

“再不好受也不會與你這等背信棄義之人為伍!”

劉守仁一甩衣袖,轉身就走。

胡益便覺牙疼得更厲害,當天傍晚離開皇宮後,親自去拜訪吏部尚書陶嚴敬。

“如今北邊形勢危急,實需能辦實事,又能打仗的官員前往挑起重擔,陳硯實在是極合適的人選。”

陶嚴敬已七十多歲,整個人極瘦,人越發佝僂,一雙不大的眼睛卻格外有神。

他瞥了眼胡益那腫起來的半張臉,語氣裡多了一絲幸災樂禍:“陳三元屢屢得罪胡閣老,胡閣老將他送去北邊,究竟是將他送到徐鴻漸手下,還是想讓他穩住局勢?”

胡益皺眉:“本官此乃為國選材。”

陶嚴敬應道:“一個地方四品官的升遷就不勞胡閣老費心了。”

胡益碰了一鼻子灰,還想再勸說一二,卻被陶嚴敬端茶送客了。

胡益只得離去。

等胡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陶嚴敬才放下茶盞,嘲笑道:“人好好待在松奉,你非把人調回來,現在回京城在眼前又嫌礙眼,甚麼好處都想得,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陳三元是無論如何也要留在京城了。

陶嚴敬回到書房,拿出京中的空缺表,又戴上眼鏡慢悠悠看起來。

自前些日子聖上提到陳硯的述職後,陶嚴敬先向永安帝提議讓陳硯入詹事府,被聖上打回。

他自是知曉永安帝看重陳硯,於是便想到讓陳硯去翰林院,待個幾年,一旦六部侍郎有空位,就可安排,又被打回來。

這幾日陶嚴敬為此也頗為煩憂,摸不透永安帝的心思。

若直接讓陳硯入六部,又沒空缺。

陳硯在松奉乃是四品知府,既調回京城,補個從四品或五品的實缺,倒是極合適。

陶嚴敬皺了兩天眉頭後,在退早朝時被首輔焦志行攔住。

與胡益不同,焦志行是來跟陶嚴敬打招呼,讓將陳硯留在京城的。

陶嚴敬雖未入閣,然身為天官終有他的底氣在,何況他的資歷還在焦志行等人之上,面對焦志行的招呼,他並未立刻答應。

因他此刻突然想明白了,永安帝或許並不願將陳硯留在京中。

陳硯是難得的幹吏,品行極佳,天子已傳下話要將陳三元留給下任君主,就需得讓陳硯好好歷練,如此才可擔起往後的重擔。

若論局勢複雜程度,寧淮是一個,江南那一片也不遑多讓,至於北邊,則是戰亂之地。

扒拉來扒拉去,到底還是江南更合適。

陶嚴敬再次將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向永安帝稟告,永安帝瞧著陶嚴敬那滿頭白髮,終於開了金口:“陳硯乃天下士子之表率,才學極佳,又在松奉辦了因才學院,便讓他進國子監罷。”

陶嚴敬道:“國子監司業乃是正六品官階,以陳硯在松奉立下的種種功勞,這官階恐低了些。”

“祭酒乃是從四品,相差不大。”

“朱登科任國子監祭酒多年……”

“此次國子監三名學生聯名上疏汙君父名聲,後又接連意外去世,朱登科身為國子監祭酒難辭其咎。”

陶嚴敬應下後,由汪如海親自送出暖閣。

外頭寒風一吹,就將一身暖氣都吹散了,陶嚴敬到底年紀大了,連著咳嗽了兩聲。

“此事吏部拖太久了,不明實情之人怕是要多心猜測,陶大人還需儘快將事辦了。”

汪如海頗有深意地提點道。

“多謝汪公公提點,只是這國子監祭酒……”

陶嚴敬頓了下,才道:“怕是做不出甚麼政績。”

“要緊的不是有沒有政績,而是要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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