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放出來的東西比上次多了整整一倍,糧食堆成了小山,瓜果蔬菜碼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穀物的清香和果蔬的甜味。
當然魚也放出來好些桶。
待到胡三和耗子等人推著板車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心裡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但臉上的驚訝還是怎麼都藏不住。
耗子站在板車旁邊,嘴張著半天合不攏,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三哥帶來的那幾個兄弟低頭搬運,時不時偷偷抬眼看幾眼。
胡三自己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石頭兄弟,真是一次次讓自己驚喜,每一次以為摸到了他的底,下一次他就能掏出更多來。
不用胡三吩咐,手底下的兄弟已經開始忙活上了。
裝麻袋的裝麻袋,稱重的稱重,記賬的記賬,七八個人分工明確,誰都不閒著。
耗子蹲在糧食堆旁邊一鏟一鏟地往麻袋裡裝,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板車一輛接一輛地裝滿,推走,又空著推回來。
胡三和趙大寶坐在一旁,胡三搓著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喉嚨裡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往上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厚著臉皮試探著開了口。
“老弟,上次那燒烤和小龍蝦還有沒有?這等著也是等著……”
趙大寶從帆布包裡掏出錢大爺送的小酥魚,油紙包開啟,小酥魚的酥香混著芝麻香在夜風中散開。
又拿出之前存放在空間的烤鴨和幾樣涼拌菜,最後從拎出幾瓶冰啤酒,瓶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月色下閃著銀光。
胡三一見這陣仗,眼睛都直了,哪還在乎燒烤?
直接抄起筷子就開炫,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活像只塞滿堅果的倉鼠,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甚麼,誰也沒聽清。
這邊忙著吃喝,那邊忙著搬東西上車,稱重記賬分工有序,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小樹林裡倒有幾分過節般的氛圍。
耗子扛著麻袋從旁邊經過,瞟了一眼三哥手裡那瓶啤酒,嚥了咽口水,腳步卻沒停。
趙大寶啃著鴨腿,漫不經心地問:“三哥,今天怎麼沒見貓兄?她不是聞著味經常給人驚喜的嗎?”
他說的是陸小鳳。
說到這個,胡三笑的止不住,筷子夾著的花生米掉在桌上,渾沒在意。
趙大寶見此情形,瞬間來了興趣,這裡面是有事啊。
胡三也沒賣關子。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前段時間陸小鳳倒是來過兩趟。一趟是來送東西,一趟是直接拉著我喝酒,喝得不少,臉紅得跟關公似的。”
“說她要忙一陣子了,最近恐怕沒時間來了。”
“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忙著出去搞好東西,路程遠、費時間,這些大家也能理解,也就沒多問。結果陸小鳳喝的五迷三道的,不經意間抱怨了一句......”
三哥當時酒都噴了出來,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
為了這事他還捱了陸小鳳一電炮,熊貓眼了好幾天。
原來陸小鳳被她爸媽逼著去相親,她還躲了幾天,都快躲到城外了。
但她爸媽神通廣大,總能找著她,每次都被揪回來。
她躲了好幾回,她爸媽就追了好幾回,每次都沒逃掉。
這麼長時間沒出現,也不知道相親成功了沒有,或者說有沒有被父母逼著嫁人了。
趙大寶聽到這話,嘴巴張得老大,半晌沒合攏——陸小鳳那假小子,天天在外面跑,爬牆鑽洞跟個野小子似的。
這樣的人要去相親?還是被父母逼著去的?想想就搞笑。
胡三打了個酒嗝,臉喝得通紅,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
“兄弟,知道你們能耐大。但每次都到這小樹林交易,兄弟是真怕出意外。要不你弄個倉庫甚麼的,哪怕是在外地都成。到時候你通知我一聲,我讓人開車去拉,這樣我放心點。還有你要是缺麻袋,哥們給你準備一批,這每次現裝,太費時間了。”
趙大寶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我跟上面反映一下,最終結果看上面的意思。麻袋你可以給我準備一批,改天我過來拉。”
胡三聽了點點頭,不再追問。
一切忙完,天空已經有一絲魚肚白了。
胡三讓人把板車上的東西清點完,這次加上上次的,直接給趙大寶扛來了四個小箱子。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趙大寶接過去差點沒接住。
開啟一個,裡面碼著金條,黃澄澄的,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
開啟第二個,也是金條。
第三個還是金條。
第四個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錢,嶄新的票子,一沓一沓的。
趙大寶從三個存放金條的箱子裡推出一個,推回到胡三面前。
“三哥,這箱子你留著。”
胡三一愣,正要開口。
趙大寶擺擺手,“這是幫我收藥材的預付款,該花的花,別省著。另外剛剛聽你說對古籍挺了解的,想來弄點古董也不在話下。兄弟我是真不懂這個,但也想弄幾件好東西,不為別的,等將來有了兒女,也好有東西傳下去,當個傳家寶。”
胡三拍著胸脯,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聲音大了幾分。
“兄弟,古董這玩意,你是找對人了。不是三哥吹,過我手的東西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普通貨我都不惜得經手。哪怕我看走眼了,我後面還有人幫忙長眼的,都是行家裡手。放心,兄弟肯定給你辦好了。”
趙大寶想來也是,三哥畢竟是混鴿子市的,古董肯定沒少經他的手,而且三教九流認識的人也多,哪怕他看不準,找幾個專業的掌眼還是輕而易舉的。
趙大寶把三個箱子摞在一起,一手託著箱底一手扶著箱邊,扛起來扛在肩上,衝胡三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夜色裡。
身後的燈光漸暗,腳步聲也漸遠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斜斜地印在地上,扛著箱子的身影有些滑稽。
......
快到家時,天也有了亮光。
路過豆汁店,老闆正在灶臺前忙碌,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豆汁的酸味飄出老遠,在晨風中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
趙大寶把腳踏車停在路邊,進去買了三碗豆汁,兩斤油餅,又打包了幾碟鹹菜。
老闆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圍著藍布圍裙,手上的麵糰揉得砰砰響,一邊收錢一邊跟他嘮嗑。
“哎呦,小夥子,你來的真巧,我這第一鍋剛做好。“
“那我可有口福了!”
“小夥子怎麼起這麼早,年輕人多睡覺才能長個。”
“嬸子,我一晚上沒睡,加了一宿班,這會才回來補覺。”
“哎呦,那真是夠忙的。不過,你們小年輕別老熬夜,傷身體,我家那口子年輕時就這樣,現在一到陰天下雨就喊腰痠背疼。”
趙大寶笑著應了一聲,拎著東西出了門,其實他很想來一句,你確定你男人腰痠背疼是熬夜導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