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和其他九位代理班長應聲上前,站成一排。
“這水壺裡,有十個紙團,上面寫著1到5的數字,每個數字有兩個。”
老班長解釋道,“你們用筷子夾,夾到相同數字的兩個宿舍,即合併為一個排。聽明白沒有?”
“明白!”
十人齊聲回答,心裡卻都打起了小鼓。這純看運氣啊!
抓鬮開始,氣氛頓時緊張又帶點滑稽。有人搓手哈氣,有人唸唸有詞,還有人閉上眼睛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第一個上去的漢子,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就往壺口裡伸。結果壺口空間小,紙團滑不溜秋,他鼓搗了半天,拿出來一看,夾了空。還想再試,被老班長一個眼神制止,直接攆到最後一個重排——相當於白丟一次機會。
隊伍裡響起一片憋笑的聲音。
後面兩位就“聰明”了,反正教官沒說時間限制,筷子在壺裡慢慢探索,眯著眼透過縫隙使勁瞅,磨蹭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各自夾出一個紙團,展開一看,分別是“1”和“4”。
趙大寶是第四個,他沒多餘動作,上前拿起筷子,手腕穩準狠地一探、一夾——得益於被空間井水強化過的感官和協調性,一個紙團輕鬆到手。展開一看:數字“3”。
接下來其他人陸續上前,有一次就成功的,有又輪上一圈的,當最後一個班長,終於顫巍巍夾出紙團,展開亮出“3”時,趙大寶抬眼看去——對方是他們隔壁九號宿舍的代理班長。而他身後那群人,站姿筆挺,眼神裡透著一股“我們很行”的勁兒,看向趙大寶他們這邊時,好奇中隱約帶著點“可別拖後腿”的打量。
趙大寶他們宿舍的眾人也是表情各異:謝飛機眨巴眼,常威撓頭,老夫子推了推眼鏡......默默觀察對方。
兩個“3”號合併,三排就此誕生。
“好了,排已分定!”
老班長拍拍手,“接下來,教官選排!我們五個——”
他指了指自己和另外四位教官,“自由選擇要帶領的排。”
氣氛瞬間更詭異了——從“隨機分配”變成“自由選擇”了?
趙大寶明顯感覺到,和自己合併的九號宿舍那邊,有好幾個人已經開始雙手合十,眼睛緊閉,嘴唇微動,顯然在瘋狂祈禱:“千萬別是老班長!千萬別是老班長!”
李大嘴湊到趙大寶耳邊,哭喪著臉:“石頭,咱們這又是‘順拐’又是‘夢話廣播’的,哪個教官願意要啊?不會最後剩給老班長吧?”
皮鐵柱也小聲嘀咕:“我覺得老班長從昨天到今天那架勢,說不定就想親手‘打磨’咱們呢……”
果然,選排開始了。
一位面容和藹、被稱為“劉教”的教官先開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選一排。”
一排是由兩個看起來最沉穩、年齡稍長的宿舍組成,隊伍裡不少人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接著是“張教”,他選了看起來體能基礎不錯的二排。
然後是“王教”和“李教”,他們似乎早有默契,迅速選走了四排和五排。
操場上,只剩下三排——趙大寶他們和九號宿舍的混合體,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九號宿舍那邊傳來幾聲壓抑的哀嘆,有人已經捂住了臉。趙大寶他們宿舍也好不到哪去,常威脖子一縮,謝飛機嘴巴張成了O型,連老夫子周明理的嘴角都抽動了一下。自己班是有多不受待見,兩個教官竟然直接跳過自己的3號。
老班長的目光緩緩掃過三排這十六張神色複雜的臉,尤其是在趙大寶臉上停了停。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看來......”
老班長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操場上格外清晰,“三排,歸我了。”
“轟——”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結果落定的那一刻,兩個宿舍的隊伍裡還是泛起一片無形的“悲鳴”。九號宿舍那邊幾個小夥子臉都垮了,看向趙大寶他們的眼神愈發複雜,彷彿在說:果然是你們“連累”了我們!
趙大寶心裡也是哭笑不得,這下好了,不僅自己宿舍被老班長“重點關照”,還拖上了“新隊友”。未來幾天的訓練,註定是“水深火熱”了。
老班長走到三排面前,揹著手,從排頭走到排尾,又從排尾走到排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把每個人照了個遍。
“怎麼?”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跟我一組,很委屈?”
“不委屈!”
十六個人條件反射般立正大吼,儘管心裡可能都在流淚。
“不委屈就好。”
老班長點點頭,“在我手下,只有一個要求:令行禁止,全力以赴。偷奸耍滑、渾水摸魚的念頭,最好早點掐了。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聲音太小!沒吃飽飯嗎?!”
“聽清楚了!!!”這一次,吼聲震天,連旁邊其他排的人都側目看來。
老班長這才似乎滿意了一點點,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鐵板一塊:“很好。三排,全體都有——俯臥撐,二十個!準備!”
“啊?”隊伍裡下意識冒出幾個疑惑的音節。
“啊甚麼啊?”
老班長眉毛一豎,“昨天我說過,一人犯錯,全排加練。你們現在是一個整體!昨天,可是有兩個人報到時遲到的……”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謝飛機和老夫子周明理。
謝飛機和老夫子周明理頓時感覺後背一涼,九號宿舍所有人的目光也“唰”地集中到他們倆身上,那眼神裡的意味分明是:原來是你們倆害的!
“還愣著幹甚麼?趴下!”老班長一聲令下。
十六個人懷著忐忑、鬱悶又夾雜著一絲認命和不服輸的複雜心情,齊刷刷趴下,開始做俯臥撐。
謝飛機邊做邊在心裡哀嚎:這教官記性也太好了!而且這“連坐法”也太狠了吧!這不是給自己拉仇恨嗎?
九號宿舍的人雖然跟著受罰,心裡對趙大寶10號宿舍,尤其是遲到二人組,難免有點小怨氣,做起俯臥撐來格外用力,彷彿要把鬱悶都發洩在胳膊上。
二十個俯臥撐做完,不少人額頭已經見汗。老班長沒讓大家起來,而是讓所有人保持俯臥撐準備的姿勢撐著。
“這才剛開始。”
老班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在我這兒,過去的懶散、疏忽,都得給我掰過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一個拳頭,一根繩子。一個人掉鏈子,全排跟著練!聽明白沒有?”
“明白!!!”
這回沒人敢猶豫,吼得格外齊心——雖然可能有一部分是憋著氣吼的。
“起來!”
眾人如蒙大赦,趕緊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