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發更是心頭一喜——對啊!事情就該是這樣!
甚至可能是趙家村狩獵隊惹惱了野豬,王麻子為了救他們,和野豬搏鬥受傷,他們卻趁機搶打死野豬,並且搶走!或者野豬本來已經被王麻子打死了,他們只是搶現成的!
亦或者就是他們趙家村合謀,為的就是搶王麻子手裡的野貨。
最近他可是知道王麻子沒少往山裡跑,也沒少倒賣野貨,手裡有不少東西的。
要不然怎麼就那麼巧——他們趙家村今天剛成立狩獵隊,王麻子也是今天被野豬給挑了,他們竟然還相遇了,他們還救了人,還把野豬帶走了——太巧了!
對!一定是這樣!
王大發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根本不去想王麻子平日甚麼德行。他現在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挽回面子、反咬趙家村一口的理由!
王大發越想越覺得是,立刻起身,“來人在哪?”
在外面。
走,都跟我去看看!
王大發帶著幾個族走出祠堂,外面已經圍了不少村民,有的是看熱鬧,有的是對趙家村不服氣——竟然還找上門了。
王大發一出現,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他盯著那趙家村來的年輕人,沉聲問:“小子,你是趙家村的?”
“你來通知甚麼訊息?”
“你們村的王麻子在山上讓野豬拱了,我們村的人救了他,已經送醫院了,你們趕緊派人去吧。”
來人也很無奈,他找了一圈沒找到王麻子家人,只能來找村長。
“你說王麻子被野豬拱了,是你們狩獵隊救的?我看不是吧!”王大發提高聲調。
“怎麼不是?人讓野豬挑了,我們救了人。”
“胡說!”
王大發厲聲打斷,“明明是你們村的狩獵隊惹惱了野豬,王麻子為了救你們的人,和野豬殊死搏鬥!野豬被他打死了,他自己也受了重傷。你們不知感恩,顛倒黑白,搶走野豬,是不是還想賴掉醫藥費?!”
“你胡說!野豬是我們振業叔打的!”
“他打的?那野豬怎麼是從我們村後山拖下來的?你們村那個趙振業之前打到獵物分給村裡,就不允許我們村也有這樣的人?這分明是王麻子要拖回給村裡的野豬!你們眼紅,就下手搶了!這手燈下黑玩得挺溜啊!”
王大發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極具煽動性。
村民們越聽越覺得有理——不然怎麼那麼巧?
王麻子剛受傷,他們就救了人,還打到野豬?林子那麼大,偏偏就他們遇上了?
一切也太巧合了,要麼就是故意的。
“還豬!”
“對!把我們的野豬還回來!”
“還豬!”
人群激動起來,開始推搡那個趙家村年輕人。年輕人哪見過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
“都住手!”
王大發吼了一聲,鎮住場面。
他盯著那年輕人,惡狠狠地說:“小子!回去告訴老杆子!明天早上8點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他把野豬完完整整送回來,你就看我帶不帶全村老少爺們去你們村討個說法——滾!”
那年輕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衝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跑向趙家村。
這一刻,王大發下午丟失的臉面彷彿瞬間回來了。
他轉向激憤的村民,高聲喊道:““各位老少爺們,我們下午讓他們趙家村的人給騙了,那野豬本來就是咱們村的!他們搶了我們的東西,還倒打一耙!我們就等明天早上!他們不送來,我就帶你們去趙家村,討回公道!好不好?”
“好”
“好!!”
現場群情激憤,吼聲震天,氣氛狂熱得如同傳銷大會。
村民們漸漸散了,王大發和幾個族老重回祠堂。一個族老忍不住開口:“剛才為啥不直接把那送信的小子扣下?反正咱們佔理,讓趙家村拿野豬來換人!”
王大發搖了搖頭,眼中閃過算計:“現在扣人還太早。當務之急,是立刻派個機靈的去醫院,找到王麻子,把‘口供’對好!必須讓他咬死了——是他王麻子為了救趙家村的人,才和野豬搏鬥受傷,野豬也是他打死的!結果趙家村恩將仇報,搶了本該屬於咱們村的野豬!”
他頓了頓,語氣陰冷地補充:“告訴王麻子,要是他不按我們說的辦,不但醫藥費一分沒有,還要追究他長期上山打獵、投機倒把的事!讓他以後在村裡徹底混不下去!”
……
與此同時,那個去報信的趙家村年輕人,一路跑回趙家村,委屈又氣憤地把在隔壁村的遭遇和王大發的顛倒黑白全說了出來。
原本熱鬧吃肉、歡聲笑語的曬穀場,瞬間安靜下來。今天上過山的那些人更是氣得猛拍桌子,破口大罵:
“畜生!我們好心救人,他們反倒訛上了?真是好心餵了狗!”
“就不該管那王麻子!”
“讓他們來!看誰弄死誰!”
群情激憤,怒火瞬間被點燃。
村長老杆子站起身,聲音沉穩卻有力:“大家都靜一靜!白的黑不了,黑的也白不了!他王大發還做不到一手遮天!該吃吃,該喝喝,這事村裡管到底!”
他話鋒一轉,對大隊部的人揮手:“大隊部的,跟我走!”
他推出一輛板車,幾人合力把那頭大野豬抬了上去。
“老杆子,你這是要把野豬送隔壁村去?”七姑奶奶出聲問道。
“送他們?做夢!”
老杆子哼了一聲,“我就算餵了狗,也不會讓隔壁村得逞!走,去公社!”
說完,他和大隊部的人推著板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經這麼一鬧,原本該熱熱鬧鬧的聚餐,也只能草草收場。
到家後,小叔趙振業安撫好憂心忡忡的老孃,然後從趙大寶那裡要來了那個藏著“漢奸罪證”的小木箱,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裡。
而全程躲在角落、拼命拉著二叔趙振民灌酒的劉四,壓根沒留意到現場的風波。
見人散了,他勾著二叔的肩膀,殷勤地說:“振民哥,走,兄弟帶你去喝點好的,玩點城裡人玩的!”
趙振民第一次被人這麼捧著,暈乎乎地就跟劉四走了。
趙大寶冷眼看著這一切。
很好,又多了一個無恥的王大發!
自己本想拿出一頭野豬給小叔長長臉,你倒好,竟敢倒打一耙?這不是打我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