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業啊,這野豬……是你打的?”王大發拖著長音,眼神閃爍。
趙振業可是知道這人的,一個族長讓他當的,都快成土皇帝了。
因為他是族長搞一言堂,村民們不得不把他選為村長。當了村長後,有點小權,那是把官威、佔便宜發揮到了極致。
趙振業沒好氣地回敬:“王村長這話說的,不是我打的,難不成是它自己撞死在我眼前的?”
邊上的趙大寶很想對小叔說,小叔你真說對了,那野豬真就是它自己死你面前的。但現在不是這個的時候,因為王大發一直盯著那頭野豬,眼睛亂轉。
“這誰說得準呢?”
王大發陰陽怪氣地說,“保不齊是我們村誰打傷的,讓你搶先撿了呢?”
他這話一出,周圍一些村民立刻跟著起鬨:
“對!他們從咱們後山下來的,這野豬該是我們的!”
“沒錯!肯定是我們村人打的,被他們搶了!”
“......”
幾個人說著就蠢蠢欲動,想圍上來。
趙大寶立刻抬起了槍口,對準對方人群。
“小崽子!拿了我們村的東西,還想動槍?我看你是想死......”王大發惡狠狠地威脅道。
“砰!”
回應他的是一聲清脆的槍響,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他腳前的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
開槍的不是趙大寶,而是他小叔趙振業。
小叔你搶我風頭幹甚麼玩意......
趙振業一把將趙大寶護在身後,獵槍槍口穩穩指向王大發的腦袋,聲音冷得像冰:“槍我開了。說吧,今天想怎麼個死法?”
太帥了!趙大寶還是頭一次見到小叔這麼霸氣側漏的一面。
“趙…趙振業…你…你…”王大發嚇得腿一軟,差點尿褲子。
剛才那一槍再偏一點,他的腳就廢了!他橫行村裡慣了,從來沒遇到過這麼硬的茬子,居然一言不合就直接開槍!
“你甚麼你?”
趙振業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野豬是我打的,不單是我打的,還是我們趙家村狩獵隊打的!今天的收穫也是我們村的!你敢搶?沒關係......我們村裡還有好幾條槍,老少爺們也不少。我保證老杆子得知你搶野豬會第一個扛槍衝過來!到時候,你就看你死不死!”
剛才還想哄搶的村民都被那一聲槍響和這番話震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麼大一頭野豬又是給他們村裡的?
他們都知道趙家村的老杆子村長——你可以說他固執守舊,但絕不能懷疑他護犢子的心。以前為了一口給孤寡老人的糧食,老杆子就敢跟人玩命,更別說這麼大一頭野豬了!這要是讓老杆子知道了有人搶了他們村的野豬,不躺下幾個這事都不算晚,而且聽說老杆子早年還打過小鬼子……
不說老杆子,就眼前這趙振業,也是個槍法精準的老獵戶,誰也不想捱上一槍。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趙振業!你…你這是殺人!犯法......你就不怕走不出我們村嗎?”王大發還在色厲內荏地揮舞道德與法律的大旗。
“小叔”
趙大寶這時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清晰得每個人都能聽到,“他們要是敢動手搶,你就直接照腦袋開槍。對於明搶的,咱們這叫‘自衛’,打死都不犯法,政府還得給咱們發獎狀,感謝咱們為民除害呢。這頭野豬值不少錢,夠上‘重大案件’了。他們今天有一個算一個,只要動了手,全都可以拉出去打靶,我們這也是替國家省子彈,國家會感謝我們的。”
這番話條理清晰,扣的帽子更大,把一群不懂法的村民嚇得更懵了。這年頭,誰聽過這個?
“小子!你…你胡說甚麼!誰搶劫了?”一個村民壯著膽子喊道。
“對,誰說我們搶劫了...”
就連王大發都喊道,“小子,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們甚麼時候搶劫了?”
王大發這個族長變成村長的傢伙,你要是讓他說族規,那保證給你說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但你要是讓他說個法律條款,那是白瞎,最多給你說個犯罪名詞,比如殺人,搶劫...
他最多也就把犯罪兩個字掛在嘴邊,用來嚇唬嚇唬人,遇到趙大寶這樣的來幾個法律專業名詞的他就傻了。
“我們現在拉著我們村野豬,被你們這麼多人圍著,不讓走,這不是準備搶劫是甚麼?”
趙大寶理直氣壯,“你可騙不了我,我們四九城裡街道、派出所天天宣傳!一旦發現搶劫的,打死不論,還要表彰!”
村民們一聽,頓時對趙大寶的身份有了猜測——這肯定是趙振業那個在京城上班大哥家的孩子!城裡來的,懂得肯定多!
趙大寶現在就是胡說八道,但各項東西加持在一塊,讓人也不得不相信。
“哦,對了,忘了說...”
趙大寶忽然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補上最狠的一句,“我今年十三歲。”
對面的人聽得雲裡霧裡,不明白他突然來這麼一句是甚麼意思。
“還不明白?”
趙大寶一臉人畜無害,卻說著最恨的話,“意思是,被你們這麼多人圍著,我這年紀,就算‘手抖’走了火,打爆了誰的腦袋……也不用坐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村民們被這話嚇得臉色慘白,齊刷刷又退了好幾步。
王大發也徹底慫了,冷汗直流。
最終趙大寶和小叔堂而皇之的從人群讓開的一條道穿過......
話分兩頭。
狩獵隊第一批下山的兩人——拿彈弓的小年輕和護送他的村民。兩人磨磨蹭蹭走到山邊,眼瞅著趙家村就在不遠處,小年輕卻一屁股坐地上不走了。他心裡琢磨:這時候單獨回村,肯定被笑話死!
那護送的村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自己也嘀咕起來:就這麼回去,雖然事出有因,但面子上也不好看啊!要是後面的人真打到大傢伙,自己豈不是啥光也沾不著?於是,他也乾脆坐下,一起等後面下山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真讓他們等到了第二批下山的三個人。
這三人可是收穫頗豐!手裡提著野兔、豺狼、野雞,居然還有隻傻狍子!
五人一照面,心照不宣,全都選擇原地坐下——等!
必須等大部隊一起風風光光回村!
又過了好一陣子,山上終於又下來五個人,樣子卻狼狽不堪,還抬著個簡易擔架。
山下等著的五人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是小叔趙振業出了事!
待看清擔架上哼哼唧唧的竟是隔壁村的王麻子時,全都傻眼了。
劉四一路上,臉色變幻,此刻也不知該說啥。
還是大隊部跟去的那兩人反應快,趕緊讓先下來的五人幫忙換手抬擔架,一行人急匆匆往山下趕。
到了山下,天還沒黑透。
村民們看見他們帶著這麼多獵物,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好不熱鬧!
可一看到擔架上血糊糊的人,又嚇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