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訓練日常
晨光熹微中,徐州大校場旌旗招展。經歷戰火洗禮的第三路軍將士整齊列隊,刺刀在朝陽下閃著寒光。鄧楓一身筆挺的將官服,胸前那枚青天白日勳章格外醒目,正肅立在閱兵臺上。
敬禮!
隨著值星官一聲令下,全場將士齊刷刷舉起右手。鄧楓還以軍禮,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的一張張面孔。這些士兵們剛剛經歷過生死考驗,眼神中已經褪去了新兵的稚嫩,多了幾分老兵特有的堅毅。
弟兄們!鄧楓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一個月前,我們在這裡擊退了叛軍的進攻。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功,而是為了銘記!
他走到臺前,手指向城東方向:在那裡,有三百二十七位弟兄永遠倒下了。他們用鮮血告訴我們,甚麼叫做軍人的天職!
全場肅然,只有風聲掠過旗幡的獵獵作響。
從今天起,第三路軍要成為真正的鋼鐵之師!鄧楓提高聲調,我宣佈,即日起實施新訓大綱:每日晨操增加五公里越野,實彈射擊考核標準提高三成,各連隊輪流赴前沿陣地駐防!
臺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但很快恢復肅靜。這些經歷過血戰的老兵明白,戰場上多流一滴汗,就能少流一滴血。
閱兵式結束後,鄧楓立即召集各師主官到指揮部開會。巨大的沙盤前,他將一面面代表各部的小旗重新佈防。
第一師駐防城東,重點加強反滲透訓練;第二師負責城西,要熟練掌握巷戰戰術;特種兵團作為總預備隊,重點演練快速反應。
他手中的指揮棒在沙盤上劃過:各師之間每週舉行一次對抗演習,輸的一方負責贏家的後勤雜務。
幾位師長面面相覷,這是要把競爭機制引入日常訓練啊。
總指揮,第一師師長忍不住開口,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弟兄們恐怕...
恐怕甚麼?鄧楓抬眼看他,是怕苦,還是怕累?
他放下指揮棒,聲音冷峻:直魯聯軍的主力就在兩百公里外休整,日本人的偵察機最近頻頻出現在徐州上空。諸位覺得,敵人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從明天開始,我親自帶隊訓練。鄧楓環視眾人,哪個部隊跟不上,主官就地免職!
會議結束後,鄧楓叫住了正要離開的趙永明。
永明,特種兵團要增加一項特殊訓練。他取出一份德文教材的譯本,這是德國突擊隊的戰術手冊,你組織骨幹先學,然後推廣到全團。
趙永明接過教材,眼中閃過興奮之色:是!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鄧楓壓低聲音,從各連隊挑選三十名政治可靠計程車兵,組建一個特別行動隊,由你直接指揮。
趙永明立即會意:明白!我這就去辦。
接下來的日子裡,徐州軍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天不亮就能聽到操練的號子聲,靶場上的槍聲從早響到晚,各部隊之間的對抗演習更是如火如荼。
這日清晨,鄧楓親自帶隊進行二十公里越野。當他第一個衝過終點線時,身後計程車兵們無不氣喘吁吁,卻都帶著欽佩的目光。
總指揮,羅友勝擦著汗走過來,剛收到訊息,第二師和特種兵團在昨天的對抗演習中發生了衝突,兩邊各有損傷。
鄧楓喝了口水,淡淡道:告訴醫療隊全力救治,讓兩個主官來見我。
當兩位鼻青臉腫的軍官站在面前時,鄧楓正在翻閱訓練記錄。
聽說你們打得不錯?他頭也不抬地問。
報告總指揮!是屬下管教不嚴...第二師師長連忙認錯。
我問的是戰術運用。鄧楓終於抬起頭,把演習過程詳細彙報。
聽完彙報,他點了點頭: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第二師過於依賴火力優勢,特種兵團則太注重單兵作戰。從明天開始,你們兩個部隊合練,互相學習。
兩位軍官面面相覷,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傍晚,鄧楓照例巡視軍營。在傷兵營裡,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曾在城牆上向他立誓的年輕士兵,此刻正躺在床上,腿上纏著繃帶。
總指揮!士兵想要起身,被鄧楓按住。
怎麼受傷的?
報告總指揮!是訓練時從障礙牆上摔下來的。士兵臉上帶著愧疚,給部隊丟人了...
鄧楓替他掖了掖被角:好好養傷,傷愈後去教導隊報到。
走出傷兵營,羅友勝忍不住問:總指揮,是不是訓練強度太大了?這半個月,傷兵營已經收治了近百人。
慈不掌兵。鄧楓望著遠處操場上揮汗如雨計程車兵,現在多流汗,將來戰場上才能少流血。這個道理,他們很快會明白。
月光下,鄧楓獨自走在回指揮部的路上。經過一天的操練,軍營已經安靜下來,只有哨兵巡邏的腳步聲在夜色中迴響。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銅錢,在月光下細細端詳。妹妹鄧瑩現在應該也在某個地方為理想而奮鬥吧。想到這裡,他更加堅定了要把這支部隊帶成真正鋼鐵雄師的決心。
回到辦公室,他在訓練日誌上鄭重寫下:
今日越野,全員達標。傷兵二十七,皆系訓練所致。雖心痛,然為戰計,不可稍怠。
筆尖在紙上停頓良久,又添上一行小字:
淬火成鋼,必經錘鍊。望他日戰場,不負今朝汗水。